伦芙芮就这么看着徽章在猎魔人手里旋转的样子。“如果我告诉你,猎魔人,我既不能原谅斯崔葛布也不会放弃复仇,是不是就意味着我承认他是对的?就意味着我真是个被诸神诅咒的怪物?要知道,我刚开始这种生活的时候,有个自由人接纳了我。
他迷恋我,我却觉得他很讨厌。结果他每次想操我的时候,都会使劲儿打我,让我一整晚都动弹不得。有天清早,天还没亮,我下床用镰刀割断了他的脖子。我那时还不太老练,而刀子在我看来有点太小了。我听着他流血和窒息,看着他挣扎扑腾的样子,感到身上他的脚和拳头留下的痕迹渐渐消退。
我觉得,噢,棒极了,棒极了……我离开了他,吹着口哨,步子轻快,格外喜悦,格外欢欣。啊!要不谁会把时间浪费在复仇上呢?”“伦芙芮,”杰洛特道,“无论你的动机是什么,你都不可能喜悦又欢欣地离开。但你可以按照郡长的要求,在明天一早活着出去。
你,不能在布拉维坎杀死斯崔葛布。”伦芙芮的双眸在烛光中闪烁,她胸前的珍珠熠熠生辉,而狼头徽章也在旋转中映射着光芒。“我怜悯你,”她看着那徽章,缓缓地说,“你声称小恶不存在。最终你将站在一条血流成河的石板路上,独自一人,孤单无伴。
而且你不会有确认自己的机会,即使你真的是正确的……你得到的报酬将是一座墓碑和他人的恶语。我怜悯你……”“那你呢?”猎魔人用低到几近耳语的声音问。“我别无选择。”“你是什么?”“我是我自己。”“你在哪儿?
”“我……很冷……”“伦芙芮!”杰洛特把徽章紧紧攥在手里。她仿佛如梦方醒一般,惊讶地眨了好几次眼。有那么一瞬间,她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你赢了,”她突然道,“你赢了,猎魔人。明早我就离开布拉维坎,再也不回这个腐烂的镇子了。
再也不回来了。好了,把酒囊递给我。”当她把空酒杯放回桌上时,讥讽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杰洛特?”“我在。”“这该死的屋顶太陡了。我宁愿等到明天黎明时离开,也不想在黑暗里弄伤自己。我是个公主,身体很娇贵。
我能感觉到床垫下的豌豆——当然了,垫子里的稻草不能塞得太满。你觉得怎样?”“伦芙芮,”杰洛特情不自禁地笑了,“这样做对一位公主来说合适吗?”“该死的,你对公主了解多少?我经历过公主的生活,它最大的乐趣就是随心所欲。
难道我非得把想法直说出来吗?”杰洛特没有回答,但笑容不减。“我不相信你觉得我没有魅力,”伦芙芮做了个鬼脸,“难道你担心自己会遭遇和那个自由人同样悲惨的命运?噢,白发佬,我身上没带什么锋利的东西。你自己来检查一下吧。
”说完她把双腿搭上他的膝盖。“脱下我的靴子。高筒靴是藏匿匕首的最好地点。”她光着脚站起身,拉开腰带的搭扣。“这儿同样什么也没藏。你看,这儿也是。把该死的蜡烛吹灭。”屋外的黑暗中,有只猫咪尖叫了一声。“伦芙芮?
”“什么?”“这是麻纱?”“该死,当然了。我可是公主啊。”五“爸,”玛丽嘉不厌其烦地催促道,“我们什么时候去集市啊?去集市啦,爸!”“安静,玛丽嘉,”凯尔迪米恩咕哝着,用面包擦干碟子,“你刚才说什么,杰洛特?
他们要走了?”“对。”“我没想到能和平解决。那封奥杜恩的信算是打中了我的要害。我当时话说得狠,不过真的,我拿他们没办法。”“就算他们公开违法?就算他们挑起争斗?”“就算这样也没法子。奥杜恩是个喜怒无常的国王,一时兴起就能把人送上断头台。
我有老婆女儿,而且我喜欢我的工作,因为干这事我用不着担心明天的熏猪肉该去哪儿弄。他们要走了可真是个好消息。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爸,我想去集市!”“丽波希!把玛丽嘉带走!杰洛特,关于那群诺维格拉德人,我问过黄金王庭酒馆的老板森图里了。
他们是一伙出名的歹徒。他认出了其中几个。”“是吗?”“脸上有道伤口的是诺霍恩,他是所谓‘自由安格林佣兵团’的一员,也是艾伯嘉的副手——你肯定听说过他们吧。他们叫做‘十五’的大块头也是该佣兵团的成员,我觉得他的绰号肯定不是来自于十五件善行什么的。
那个半精灵叫西弗瑞尔,是个匪徒和职业杀手,似乎牵扯进了崔丹姆大屠杀里。”“哪儿?”“崔丹姆。你没听说过?大概三……对,三年前,人人都在讨论那事。崔丹姆男爵在地牢里关了几个土匪。在尼斯节期间,他们的同伙——其中之一就是混血精灵西弗瑞尔——绑架了一整渡船的朝圣者,要求男爵释放地牢里的人犯。
男爵拒绝了,于是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残害朝圣者,等到男爵释放囚犯的时候,已经把十多个朝圣者丢到河里随波逐流去了——男爵也因此面临被流放、甚至处死的惩罚。有人谴责他等了这么久才妥协,另一些人则声称他释放囚犯乃是严重的罪行,这等于是开了先例什么的。
他们说他本该在河堤那儿放箭射死那群匪徒——连同人质一起——或者从水路强攻,他应该寸步不让才对。在法庭上,男爵争辩说自己别无选择,他只能选择小恶,来拯救渡船上那超过二十五条性命——其中还包括妇孺。”“崔丹姆最后通牒,”猎魔人低语道,“伦芙芮——”“什么?
”“凯尔迪米恩,去集市。”“什么?”“她欺骗了我们。他们不会离开的。他们要像强迫崔丹姆男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