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挥挥手,施展一个咒语。浴盆里的水,连同洒在地板上的和杰洛特身上那些,结成一个半透明的水球,呼啸着飞出窗外。随后是响亮的一声“哗啦”。“婊子养的,你他妈染瘟疫啦?”楼下传来一声怒吼,“找不着地方倒尿吗?
让虱子活啃了你算了!啃到你死!”女术士关上窗子。“真该死,叶。”猎魔人轻笑起来,“你就不能把水倒到别处吗?”“能。”她轻声说,“但我不乐意。”她从桌上拿起一盏提灯,走近猎魔人。她穿着白色睡袍,曲线随每个动作若隐若现,显得格外妩媚。
比一丝不挂更性感,他心想。“我想检查一下。”她说,“说不定腐食魔伤到了你。”“它没有。如果有,我能感觉到。”“喝了药水还能感觉到?别逗我笑了。除非骨头刺穿皮肤,再刮到什么东西,否则你什么都感觉不到。而腐食魔会让你得病,比如破伤风和败血症。
我必须给你做下检查。转过去。”他感到提灯照在身上的温暖,还有她的头发不时的爱抚。“看来没事。”她说,“在药水让你倒下之前,还是先躺下吧。那些药很危险,早晚会要你的命。”“战斗前我必须喝药水。”叶妮芙没答话。
她又坐回镜子前,梳理一头富有光泽的黑色长卷发。她总在上床前梳理头发。杰洛特觉得这习惯很奇怪,但他喜欢看她梳头。他怀疑叶妮芙也很清楚。他突然觉得很冷,药剂令他剧烈颤抖。他的脖子变得僵硬,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他低声咒骂一句,瘫倒在床上,但他仍然凝视着叶妮芙。卧室一角有东西在动,他仔细打量。几对弯弯曲曲的鹿角钉在墙上,蒙着蛛网,顶端栖着一只黑色的小鸟。鸟儿偏偏头,黄眼睛定格在猎魔人身上。“叶,那是什么?哪儿弄来的?
”“什么?”叶妮芙转过身,“哦,它啊!一只茶隼。”“茶隼?茶隼都有茶色斑点,可这只是全黑的。”“这是魔法茶隼。我创造的。”“造它干吗?”“要它帮我做点事。”她冷淡地回答。杰洛特没再追问,因为他知道,叶妮芙不会回答。
“你明天要去见伊斯崔德?”女术士将桌上的瓶瓶罐罐推回原位,梳子收进一只小盒,合上三联镜。“是啊,明天就去。问这干吗?”“不干吗。”她挨着他躺下,但没吹灭提灯。她没法在黑暗中入睡,所以从不熄灯。不管夜灯还是蜡烛,她总让它们一直亮着。
一直。这是她的又一个怪癖。叶妮芙的怪癖数不胜数。“叶。”“嗯?”“我们什么时候上路?”“别再问这个了。”叶妮芙用力拽拽鸭绒被,“我们来这儿才三天,可你已经问三十遍了。我告诉过你:我在城里有事要做。”“跟伊斯崔德一起?
”“没错。”他叹了口气,抱住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嘿!”她轻声道,“你喝了药……”“那又怎样?”“不怎样。”她吃吃地笑,像个小女孩。她依偎在他怀里,扭动身子,方便自己脱下睡袍。她的裸体令他愉悦。触到叶妮芙赤裸的肌肤,杰洛特的脊背一如既往地颤抖起来,手指也阵阵酥麻。
他的唇温柔地贴上她浑圆而精致的双乳。她的乳尖十分苍白,但很坚挺,清晰可辨。他将双手插进她纠缠的长发,品味着丁香与醋栗的甜香。叶妮芙任由他爱抚自己,像猫儿一样发出呼噜声,双腿缠住他的腰。猎魔人很快意识到,他又一次高估了自己对药剂的抵抗力,以及它们对身体的副作用。
也许不是因为药剂,他心想,也许是因为战斗带来的疲惫感,还有一直存在的死亡威胁。我已对疲惫感习以为常,所以经常遗忘。而我的身体虽然经过强化,却仍无法与之长期对抗。平时感到疲惫很正常,可现在就太不是时候了。
真该死……跟往常一样,叶妮芙没有因这种琐事而丧失心情。他感受着她的触摸,聆听她在耳边的轻言细语。跟往常一样,杰洛特想起她之前无数次使用过这个咒语,且非常奏效。然后他就不用再想了。跟往常一样,美妙极了。
他看着她的嘴唇。她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意。他很清楚这微笑:其中的得意多于幸福。但他从没问过她为什么笑。他知道她不会回答。黑色的茶隼栖在鹿角上,拍打翅膀,弯弯的鸟喙噼啪开合。叶妮芙扭过头去,无比悲伤地叹了口气。
“叶?”“没什么,杰洛特。”她吻了他,“没什么。”提灯闪烁着光芒。墙里有老鼠在抓挠,衣橱里的甲虫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叶?”“嗯?”“我们离开这儿吧。我对这地方有不祥的预感。这座城让我不舒服。”女术士翻过身,轻抚他的脸颊,又拂开他的发丝。
她的手指往下滑去,触到他脖子上硬邦邦的伤疤。“艾德·金维尔——你知道这座城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不知道。是精灵语?”“没错。意思是‘冰之碎片’。”“怪名字,跟这恶心的鬼地方完全不搭。”“在精灵中间,”她若有所思地低语,“有个传说讲的是冬之女王:她乘坐白马拉的雪橇,在暴风雪中四处旅行,沿途洒下细小而尖锐的冰之碎片。
如果碎片落进某个人的眼睛或心里,那人就会遭遇不幸,会永远迷失。没有任何东西会让他欣喜。任何不如雪花洁白的事物,在他眼里都会变得丑陋、可憎,令他作呕。他的心灵将无法安宁。他会舍弃一切,去追随冬之女王,追寻他的梦想和爱人。
当然了,他的愿望永远也不会实现,他会因悲伤而死去。看来在古时,这座城市发生过类似的事。一个美丽的传说,不是吗?”“精灵擅长用美丽的辞藻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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