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眼睛一般无二。“嗨,小眼睛。”丹德里恩笑着回答,“刚才那首歌真动听。你的保留曲目真是改善了不少啊。我早就说过,如果没法自己写歌,就该从别人那里借一些。你经常这么干吗?”“算不上。”艾希·达文针锋相对。
她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小巧的牙齿,然后说:“有过几次吧。我倒想多借几次,但能借用的歌实在不多:歌词太糟,旋律虽然悦耳,但又单调至极,甚至可谓粗陋,实在不符合听众的期望。丹德里恩,你最近写新歌了吗?我还没听过呢。
”“这也难怪。”吟游诗人叹口气回答,“我献唱的地方,只会邀请最有天赋也最知名的艺术家。在那些地方,我从没见过你。”艾希涨红了脸,吹了吹头发。“的确。”她说,“我没有光顾妓院的习惯。那儿的气氛太压抑。想到你只能在那种地方演奏,我真为你伤心。
不过也没办法,没天赋的人没有选择听众的资本。”满脸通红的人换成了丹德里恩。小眼睛快活地笑笑,靠在丹德里恩肩头,响亮地亲了一口他的脸颊。猎魔人有点吃惊,但只有一点点。作为丹德里恩的同行,她特立独行的个性也在情理之中。
“丹德里恩,亲爱的老傻瓜!”艾希说着,拥抱了他,“看到你身体和精神都这么健康,我真是太高兴了。”“嘿,洋娃娃。”丹德里恩抱起身材娇小的女孩,转了一整圈,衣裙褶边随风飘起,“诸神在上,你真是太棒了。我好久没听到这么可爱又恶毒的话了,你吵起架来比唱歌还厉害。
你还是这么漂亮!”“丹德里恩,我告诉你多少次了?”艾希吹开那缕头发,又看向杰洛特,“别再叫我洋娃娃了。还有,你该介绍同伴了——看得出,他不是同行。”“谢天谢地,他的确不是。”吟游诗人大笑,“洋娃娃,他既不会写歌,也不会演唱——他最多只会用‘梅毒’和‘后厨’押韵。
这位是猎魔人的代表,利维亚的杰洛特。过来,杰洛特,亲亲小眼睛的手。”猎魔人不知所措地走过去。吻手礼的对象至少得是公爵夫人,且多半要吻在戒指上——面对公爵夫人通常还得下跪。在南方这边,面对地位不那么高的女性,这种礼节等同于示爱,而且只有确立关系的爱侣才会这么做。
但小眼睛的动作打消了杰洛特的疑虑。她活力十足地伸出手,五指朝下。猎魔人笨拙地接过她的手,吻了下去。艾希盯着他的动作,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利维亚的杰洛特!”她说,“你这位同伴可不简单啊,丹德里恩。”“我很荣幸。
”猎魔人意识到自己跟杜路哈德一样语无伦次,“女士……”“见鬼。”丹德里恩咆哮道,“别吞吞吐吐的,也别用那些鬼头衔让小眼睛难堪了。她叫艾希。艾希,他叫杰洛特。介绍完毕。该说正事了,洋娃娃。”“再叫我洋娃娃,我就给你一耳光。
你想说什么正事?”“我们得决定演出顺序。我提议轮流献唱,这样效果最好。当然了,只能唱自己写的歌。”“也许吧。”“杜路哈德给你多少?”“不关你的事。谁先开始?”“我。”“同意。嘿!看看谁大驾光临了!艾格罗瓦尔公爵。
看啊,他刚进门。”“哈!这下听众的质量也上了个台阶。”丹德里恩欢快地说,“但没什么好高兴的:艾格罗瓦尔是个吝啬鬼,杰洛特可以作证。公爵花钱总是很心疼。他会雇人,这倒没错,但等结账时……”“我也听说了。
”艾希拂开那缕头发,看着杰洛特,“这事已经在码头周边传开了。关于有名的希恩娜兹,对吧?”门口的仪仗队毕恭毕敬地鞠躬行礼,但艾格罗瓦尔只是短促地点点头,径直走向杜路哈德,把他拉进角落,避免引起房中宾客的注意。
杰洛特用眼角余光扫向他们。他们压低了声音,但两人看起来都很激动。杜路哈德忍不住用袖子擦拭额头,摇头晃脑,又挠起脖子。看到对方的反应,公爵的表情僵硬而不快,只用耸肩回应。“那个公爵,”艾希贴着杰洛特,低声说,“看起来心事重重。
会不会是为爱情烦恼?因为早上跟美人鱼的误会?猎魔人,你怎么看?”“也许吧。”杰洛特瞥了她一眼,莫名地既吃惊又恼火,“人人都有自己的问题,但不是每个人的问题都能被人拿到集市上传唱。”小眼睛的脸微微发白。
她朝那缕头发吹了口气,挑衅地看着他。“你这么说是想伤害我,还是单纯地想让我不痛快?”“都不是。我只是不想再提起艾格罗瓦尔和美人鱼——那些问题,我觉得我无法回答。”“懂了。”艾希·达文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我不会让你再陷入两难境地了,也不会再多问,坦白讲,我原本是邀请你来一场友好的对话。
但还是算了吧。别担心,这事不会成为集市上的歌谣,我会把乐趣全都留给自己。”她飞快地转过身,朝餐桌走去。丹德里恩不安地挪挪身子,低声道:“你对她可不怎么友好啊,杰洛特。”“我承认,我太蠢了。”猎魔人回答,“平白无故伤害了她。
也许我该向她道个歉……”“算了吧。”吟游诗人说完,又严肃地补充道,“要改变第一印象是很难的。好了,还是去喝啤酒吧。”他们没能喝上酒,因为杜路哈德中断了与几位宾客的交谈,上前跟他们搭话:“杰拉德大人,”他说,“请原谅。
公爵大人想跟您谈谈。”“我这就去。”丹德里恩拉住猎魔人的袖子。“杰洛特,别忘了。”“什么?”“你答应过会毫无怨言地接下任何委托。我还记得你的话。怎么说的来着?一点点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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