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你,却乐得杀死我们。它与你如影随形,白狼,死去的却是别人。因为你。还记得我吗?”“卡……卡兰瑟!”“你能救他。”艾思娜的声音穿透浓重的雾气,“你能拯救他,上古血脉之子。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森林中,在他消失于所爱的虚无之前…
…”春草般碧绿的双眼。触碰。不可思议的和声中,有人在高喊。几张面孔。他什么也看不见。他坠入深渊、虚空与黑暗。最后,他听到艾思娜的声音:“如你所愿。”七“杰洛特,醒醒!醒醒,求你了!”猎魔人睁开双眼,看到太阳像一枚轮廓鲜明的杜卡特金币,高挂在树冠上方的天空,远离晨雾的遮蔽。
他躺在潮湿松软的苔藓上,一条树根硌得他背疼。希瑞跪在他身旁,扯着他夹克的衣角。“看在瘟疫……”他咒骂着四下张望,“我在哪儿?我怎么在这儿?”“我不知道。”她答道,“我也刚醒。我睡在你旁边,冷得要命。我不记得…
…你知道吗?肯定是魔法!”“毫无疑问。”杰洛特坐起身,摸出落进领子里的松针,“你说得对,希瑞。布洛克莱昂之水,名副其实……看来我们都被树精耍了。”他站起来,拿过地上的剑,背在背后。“希瑞?”“嗯?”“你也耍了我。
”“我?”“你是帕薇塔的女儿,辛特拉王后卡兰瑟的外孙女。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5)”“不。”她红着脸回答,“一开始不知道。你帮我爸解除了咒语,对吧?”“不对。”他摇摇头,“解咒的是你妈妈……在你外婆协助下。
我只是出了点力。”“但我保姆说……她说,我是命运的臣民,因为我是意外之子。是这样吗,杰洛特?”“希瑞,”他看着她的双眼,微笑,点头,“相信我:你是我今生最大的意外。”“哈!”女孩眉开眼笑,“果然是真的!
我是命运的臣民。保姆预言说,有个猎魔人会出现,说他有一头白发,还会带我离开。外婆大喊……‘这不可能!’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儿?”“回家。回辛特拉。”“真的?我想……”“上路再好好想吧。走吧,希瑞,我们离开布洛克莱昂。
这地方不安全。”“我一点儿都不怕!”“我怕。”“外婆说,猎魔人什么都不怕。”“你外婆太夸张了。出发吧,希瑞。我知道我们在哪儿……”他确认太阳的位置,“好吧,碰碰运气……走这边。”“不。”希瑞皱起鼻子,指着相反的方向,“走那边。
那儿。”“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她耸耸肩答道。她垂下翡翠色的双眸,显得吃惊又无助。“可为什么呢……我不知道。”帕薇塔的女儿,他心想。上古……上古血脉之子?也许她从母亲那儿继承了天赋。“希瑞,”他解开衬衣的几粒纽扣,取出徽章,“摸摸这个。
”“哇!”她张大嘴巴,“好可怕的狼。它有獠牙……”“摸摸看。”“喔!”猎魔人笑了,感到银链随着徽章剧烈颤抖。“它动了!”希瑞喃喃道,“动了!”“我知道。走吧,希瑞,你带路。”“这是魔法,对不对?”“当然。
”如他所料,女孩能感知前方的道路。什么原理?这他就不知道了。他们很快沿路来到一个三岔路口——比他预想的还快。这儿是布洛克莱昂的边境,至少是人类认同的边境。他记得艾思娜的看法不太一样。希瑞咬住嘴唇,皱起鼻子,停下脚步,看着满是马蹄印和车辙的沙土路。
杰洛特终于搞清方向,不再需要女孩迟疑不决的提议。他选了东边那条去布鲁格的路,希瑞却忧心忡忡地看着通往西边那条。“那条路通往纳史特洛格。”他取笑她,“你想克里斯丁了?”希瑞嘟囔一声,跟在他身后,但她还是回了好几次头。
“怎么了,希瑞?”“我不知道。”她低声道,“这条路不好,杰洛特。”“为什么?我们去布鲁格找文斯拉夫王。他住在漂亮城堡里。我们可以去浴池洗澡,睡在羽毛被褥上……”“这条路不好。”她重复道,“不好。”“这倒是实话:比这好的路多得是。
别多想了,希瑞。快走吧。”他们转过一段灌木茂盛的弯道。希瑞说对了……士兵突然从四面八方出现,包围了他们。他们头戴圆锥形头盔,身穿锁甲和深灰束腰外衣,上面绣有代表维登王室的黑金相间方格纹章。他们保持距离,却没拔出武器。
“你们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一个矮胖男人冲杰洛特大吼。他穿着破旧的绿色制服,叉开双腿站立。他的脸黝黑起皱,像颗李子干。他背着弓和插着白翎箭的箭袋。“我们从焦土来。”猎魔人握紧希瑞的手,撒谎道,“我要回家,回布鲁格。
这是怎么了?”“我们是国王的手下。”黑脸男人注意到杰洛特背后的剑,换成更加礼貌的语气,“我们……”“把他带过来,杰格汉斯!”前方路上,有个人大喊。士兵们分散开来。“不要看,希瑞。”杰洛特轻声说,“转过身。
不要看。”前方,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倒在路上。树桩位于路边的灌木丛中,还留有长条状的白色碎木片。断树前面有辆用油布盖着的马车。几匹长毛小马倒在路上,与车把和缰绳绞缠在一起,身上插满利箭,露出发黄的牙齿。
其中一匹还活着,沉重地喷着鼻息,双脚蹬踢不止。沙地上鲜血浸染,还散落着人类的尸体,有的紧贴马车,有的卷入车轮。围着马车的士兵中走出两个人,然后是第三个。其余十多人勒住缰绳,伫立不动。“出什么事了?”猎魔人问。
他尽力用身子挡住屠杀场面,不让希瑞看见。有个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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