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出神地答道,“但我的命运确实早就定下了。保姆告诉我的。外婆说她不允许,说她宁愿让整座……整座城堡坍塌下来,化作废墟。你明白吗?保姆说,什么都无法跟命运抗衡。哦!然后她就开始哭,外婆开始尖叫。
你明白吗?我的命运早就注定了。我不可能嫁给白痴克里斯丁。杰洛特?”“睡吧。”杰洛特打了个哈欠,“睡吧,希瑞。”“你不给我讲故事吗?”“什么?”“给我讲个故事。”她嘟囔道,“你不给我讲故事就想让我睡觉?
太难以置信了。”“我不会讲,见鬼,我也没故事可讲。睡吧。”“你撒谎。你会讲。你小时候,没人给你讲过故事?没人逗你开心?”“没有。但我想起一个。”“哈!你瞧!讲给我听吧。”“讲什么?”“儿童故事。”他又笑起来,双手垫在脖颈下面,看着头顶枝叶间露出的闪烁星辰。
“从前……有只猫。”他说,“一只普通的猫,有条纹,会抓老鼠。有一天,猫独自穿过一片阴森可怕的大森林。他走啊、走啊、走啊……”“别以为我会在他走到前睡着。”她轻声说着,靠在他身上。“安静,小坏蛋。他走啊走啊,遇到一只狐狸。
一只红狐狸。”布蕾恩叹口气,在猎魔人另一侧躺下。她也轻轻地抱住他。“然后呢?”希瑞吸吸鼻子,“告诉我后续。”“狐狸看着猫。他问:‘你是谁?’猫回答:‘我是猫。’狐狸又问:‘哦!猫啊,你独自走在森林里,就不觉得害怕吗?
要是国王来打猎怎么办?你要怎么应付狗和骑马的猎人?告诉你吧,小猫,猎人对你我来说都非常恐怖。你有一身皮毛,我也有。猎人不会对我们有丝毫怜惜,因为他们未婚妻和情人的双手和脖子都要取暖。他们会把我们做成披肩和暖手筒,送给那些婊子。
’”“暖手筒是什么?”希瑞问。“别打扰我讲故事。狐狸接着说:‘亲爱的猫,而我知道怎么从他们手下逃走。我有一千两百八十六种方法。我很狡猾。而你,亲爱的猫,你有多少对付猎人的方法呢?’”“哦!多棒的故事啊。
”希瑞热切地说,又往猎魔人的怀里挤了挤,“告诉我……猫怎么回答?”“是啊。”布蕾恩在猎魔人背后说,“他怎么回答?”猎魔人扭过头。树精的双眼闪闪发光。她伸出舌头,轻舔嘴唇。显然,他心想,年轻的树精也喜欢听故事,就像年轻的猎魔人。
很少有人给他们讲故事。年轻的树精在树叶的沙沙声中入眠,年轻的猎魔人则伴着酸痛的肌肉入睡。在凯尔·莫罕听维瑟米尔讲故事时,我们的眼睛也会闪闪发光,就像布蕾恩那样。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太久了……“后来呢?
”希瑞不耐烦地追问,“然后发生了什么?”“猫回答:‘亲爱的狐狸,我没有那么多办法,我只会一样:爬树。我想这就够了,对吧?’狐狸笑着说:‘哎呀,亲爱的猫,你真是个傻瓜。你还是赶紧逃跑吧,因为猎人追来,你就死定了。
’“突然,猎人们毫无征兆地从灌木丛中出现,径直扑向猫和狐狸!”“哦!”希瑞吸了下鼻子。树精的身体剧烈颤抖。“安静!他们扑上去大喊:‘上啊!剥了它们的皮!做成暖手筒,冲啊!’他们放出猎狗去抓猫和狐狸。猫纵身一跃!
像所有猫儿一样,飞快地爬上树梢。猎狗咔嚓一声!紧紧咬住狐狸。尽管这个红毛家伙知道很多巧妙的逃脱路线,但还是被做成了某位女士的披肩。猫在树梢喵喵叫,挑衅那些猎人。可他们抓不到他,因为树太高了。他们在树下咒骂,向大地的神灵诅咒发誓,最后还是空手而归。
猫爬下树,悄悄溜回了家。”“然后呢?”“没有然后。故事讲完了。”“寓意呢?故事总有寓意的,不是吗?”“是什么?”布蕾恩贴着杰洛特,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寓意是什么?”“好故事都有寓意,坏故事就没有。”希瑞肯定地说。
“这是个好故事。”树精反驳道,“他们都得到了应得的下场。可怜的小家伙,等你看到尤戈恩,就该爬到树梢上,像那只骄傲的猫。不要犹豫,立刻爬到树顶,明智地等待。好好活下去,不要放弃希望。”杰洛特轻笑起来。“希瑞,纳史特洛格连一棵树也没有?
与其跑到布洛克莱昂,你还不如爬到树梢上,等克里斯丁失去结婚的兴趣。”“你在取笑我?”“没错。”“你知道吗,我受不了你了。”“真可怕,希瑞,你刺痛了我的心房。”“我知道。”她点点头,又吸吸鼻子,身子贴得更紧。
“好好睡吧,希瑞。”猎魔人喃喃说道,呼吸着好闻的羽毛气息,“好好睡吧。晚安,布蕾恩。”“Deárme,格温布雷德。”四第二天,他们抵达了巨树之林。布蕾恩跪倒在地,低下头。杰洛特不由心生敬畏。希瑞羡慕地叹了口气。
那些树木——大都是橡树、紫杉和白胡桃树——足有十几码粗,高度更是难以判断,光是蜿蜒有力的根须转变为树干的位置便远高于他们的头顶。他们可以用更快的速度前进了:庞大的树身间有开阔的空间,其他草木在它们的阴影下无法存活,地上只有一层厚厚的腐叶。
前方畅通无阻,他们却放慢了脚步,沉默不语,低垂着头。在巨树之间,他们显得微不足道、无关紧要又无足重轻。就连希瑞也保持安静,将近半个钟头没有讲话。他们离开巨树之林的边界,又步行一个钟头,再次走进峡谷里潮湿的山毛榉林。
希瑞的感冒越来越重。杰洛特没有手帕,又受够了女孩吸鼻子的声音,于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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