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板条箱和成捆的干草撞上渡船船壳,顺水远去。周围只有叫嚷和咒骂。山谷升起一阵尘云,其中传来清晰的马蹄声。“一个一个来!”头绑绷带的骑士纵马闯进人群,大吼道,“按顺序,你们这群狗娘养的!一次一个!”“杰洛特,”丹德里恩抓住马镫,呻吟道,“你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吗?
我们永远别想坐上渡船了。那些士兵渡河以后,会把船烧掉,免得被尼弗迦德人弄去。这是他们的一贯做法,对吧?”“说得对。”猎魔人赞同道,“通常是这样。可我还是不明白,他们干吗这么恐慌!没见过打仗吗?通常来说,王家部队会打一场,然后国王们会达成协议、签署条约,在酒席上喝个烂醉。
这些根本不关码头上那些人的事!这场混乱究竟是怎么回事?”丹德里恩不敢放开马镫,直视猎魔人的面孔道:“杰洛特,你的消息显然不太灵通啊,竟然毫不知情。这可不是普通的战争,不是为了争夺继承权或某块土地的归属。
我们面对的不是两位贵族老爷吵架,要是那样,满脑子只知种地的农夫只会冷眼旁观。”“那是什么?请为我指点迷津,因为我真的摸不着头脑。私下说一句,我也不是特别感兴趣,但还是请你解释一下。”“这是一场独特的战争。
”吟游诗人严肃地解释道,“尼弗迦德大军所到之处,只剩荒地和尸体。遍地尸体。这是一场单为杀戮而打的仗。尼弗迦德人憎恨一切,其残忍程度……”“哪场战争不残忍?”猎魔人插嘴道,“你在夸大其词,丹德里恩。好比烧掉渡船,这是他们的做法…
…或者说,军队的传统。从世界诞生之日起,军队就会杀人、抢劫、放火和强奸,直到今天一直如此。从世界诞生之日起,一旦战争爆发,农夫就会携家带口、带着能拿走的财物躲进森林,等冲突结束再回家……”“可这场战争不同,杰洛特。
这场战争结束后,没人能回家。他们无家可归。尼弗迦德人只会留下瓦砾。他们的大军像熔岩一样滚滚向前,没人可以逃脱。路边散布着绞架和柴堆,天空被地平线一样长的烟柱分割成几块。事实上,从世界诞生之日起,就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
自从这个世界属于我们……你要明白,尼弗迦德人穿过群山,就是为了摧毁这个世界。”“太荒谬了。摧毁世界有什么好处?战争的目的不是毁灭。战争只有两个理由:首先是权力,其次是金钱。”“别再讲大道理了,杰洛特!
大道理改变不了事实!你没听到我的话吗?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相信我,雅鲁加河没法阻止尼弗迦德人进军。到了冬天,冰封河面,他们会继续推进。告诉你吧,我们应该逃到北方。他们到不了那么远。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的世界都不会是过去那样了。
杰洛特,别把我单独留在这儿!不要自己离开!别抛下我!”“你真是疯了,丹德里恩。”猎魔人在马鞍上身子前倾,“恐惧让你失去了理智。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抛下你?抓住我的手,上马。你在渡口待着也没什么意义,他们不会让你上船。
我会带你去上游。我们去找条船或木筏。”“尼弗迦德人会抓住我们的。他们已经来了。你没看到那些骑士吗?你也看到了,他们是直接从战场下来的。我们去下游,去艾娜河口。”“别再慌张了。我们会过河的,不用担心。下游恐怕全是难民。
每个类似这儿的浅滩,渡船上都会人满为患。而每条船都被军队征用了。我们去上游。别害怕,我会让你过河的。有必要的话,坐树干过去也行。”“你连河对岸都看不到!”“别抱怨了。我说了,会让你过河的。”“那你呢?
”“上马,我们路上再谈。嘿,见鬼,这么大的袋子可不行!你想让洛奇背脊折断吗?”“洛奇?洛奇不是红棕色吗?可这马是栗色的。”“我的马都叫洛奇,你很清楚。别再废话了。袋子里装着什么?金子?”“手稿!诗歌!
还有干粮……”“扔到水里。诗歌可以再写。至于食物,我可以分你。”丹德里恩露出哀悼的表情,但没犹豫。他把袋子丢到水里,跳上马背,坐上鞍囊,拉着猎魔人的腰带保持平衡。“走吧,走吧。”他焦急地重复道,“别再浪费时间了,杰洛特,快到森林里去,趁…
…”“别说了,丹德里恩……你让洛奇紧张了。”“别嘲笑我。要是你知道我刚才……”“看在瘟疫的分上,闭嘴。我们走大路。我会在日落前让你过河。”“只有我?那你呢?”“我在河这边有事要办。”“你疯了,杰洛特?
你活够了?你到底想干吗?”“跟你无关。我要去辛特拉。”“辛特拉?辛特拉已经不存在了!”“你说什么?”“辛特拉已经不存在了。只剩残垣断壁。尼弗迦德人……”“下马,丹德里恩……”“什么?”“下马!”猎魔人猛扭过头。
看到他的表情,吟游诗人像箭一样跳下马背,差点摔倒。杰洛特平静地下马,把缰绳搭在母马头上,犹豫地伫立片刻,用戴着手套的手抹把脸。他找个树桩坐下,面对一丛血红色的山茱萸。“过来,丹德里恩。”他说,“坐过来,告诉我辛特拉怎么了。
告诉我一切。”诗人坐下来。他沉默一阵,然后开口。“首先进攻的是尼弗迦德人。他们成千上万,在玛那达山谷与辛特拉军队相遇。战斗持续了一整天,从黎明直到黄昏。辛特拉王国军英勇作战,但伤亡惨重。国王战死,这时,王后…
…”“卡兰瑟。”“对。她看到军队陷入恐慌,溃不成军,于是将还能作战的人集结到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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