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子,手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小巧的图案。“我是谁?”她轻声问道,“你明明看不到我。”骑兵紧张地眨眨眼,身子微微颤抖。“原来是咸鱼。”他坚定地说,放下帆布,“一切正常。这个孩子是?”“蘑菇干。”希瑞无礼地盯着他道。
士兵陷入沉默,嘴巴张得大大的。“那是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东西?”“你检查完没,士兵?”温克策马上前,冷冷地问。那骑兵看着希瑞碧绿的双眼,几乎没法转开视线。“检查完了。继续赶路吧,愿诸神指引你们。
不过当心,两天前,松鼠党在野獾峡谷消灭了一整支巡逻骑兵队。那支小队人数很多,实力也很强。的确,野獾峡谷离这儿很远,但精灵在森林中穿行的速度比风还快。我们接到命令去围捕他们,可谁能抓住精灵?那就像是捕风…
…”“很好,够了,我们不感兴趣。”专员唐突地打断他,“时间紧迫,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那就再会了。嘿,跟我来!”“听到没,杰洛特?”亚尔潘·齐格林目送骑兵队远去,大声道,“这附近有该死的松鼠党。俺能感觉到。
俺背上一直有种刺痛感,就像被弓手瞄准了似的。不,该死的,咱们不能像先前那样没头没脑地赶路了,不能悠闲地吹着口哨,一边打瞌睡一边放屁了。咱们得知道前面有些啥。听着,俺有个主意。”希瑞猛地一勒红棕马,然后在马鞍上俯下身,策马向前冲去。
杰洛特正专心地同温克谈话,这时赶忙坐直身子。“别乱跑!”他喊道,“不许发疯,孩子!你想摔断脖子吗?别跑太远……”她已经听不见了——她的马早就跑远了。希瑞是故意这么干的,因为她不想再听那些老生常谈的警告。
别跑太快,别跑太急,希瑞!呸呸。别跑太远!呸呸呸。当心!呸呸!好像我是个孩子,她心想。我都快十三岁了,骑着一匹红棕快马,背着把利剑。我什么都不怕!再说,春天已经到了!“喂,当心,你屁股着火了吗?”亚尔潘·齐格林,又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呸呸!向前,继续向前,纵马飞驰,沿着颠簸的小路,穿过翠绿的草地和灌木丛,跨过银亮的水坑,越过柔软的蕨类植物。一头受惊的小鹿消失在树丛中,黑白相间的臀尾一闪而过。鸟儿们纷纷飞离枝头——色彩斑斓的松鸡和食蜂鸟,还有尖叫的黑喜鹊,滑稽的尾巴拖在身后。
马蹄在水坑里扬起阵阵水花。向前,继续向前!这匹马在马车后面慢悠悠走了太久,这时的步履欢快轻盈。它终于能肆意奔跑,大腿上肌肉绷紧,潮湿的马鬃抽打着她的面庞。希瑞松开缰绳,让马儿尽情伸展脖子。向前,亲爱的马儿,别理什么马嚼子,继续向前,快点儿,再快点儿!
驾,驾,春天!她放慢速度,回头张望。终于只剩她自己了。终于远离所有人了。没有人会责备她,提醒她,要求她专心,威胁说不会再让她骑马了。终于独自一人,自由自在,无人约束。慢点儿。小跑就好。毕竟这次骑马不是为取乐,她也有责任在身。
毕竟她现在是骑马的巡逻兵,是先头部队。哈,她扫视四周,心想,现在整支车队的安全都要靠我了。他们都在不耐烦地等我回去汇报:道路通畅,没看到任何人,没有车轮或马蹄的痕迹。我会这么汇报。有着冰冷蓝眼睛的温克阁下会严肃地点头,亚尔潘·齐格林会亮出发黄的牙齿,保利·达尔伯格会大喊:“干得好,小家伙!
”然后杰洛特会微笑。他会微笑,虽然他最近很少发笑。希瑞四下张望,在脑海里做着记录。两棵倒下的桦树——没问题。一堆树枝——马车可以通过。雨水冲出的裂口——算是小小的障碍,只要第一辆马车的轮子碾过去,后面的马车直接跟上就好。
一片宽敞的空地——很适合休息……痕迹?能有什么痕迹?这儿一个人都没有。这里是森林。鸟儿在新鲜的绿叶间鸣叫。一只红狐狸悠闲地穿过路面……一切都散发着春天的气息。道路突然在半山腰中断,消失在沙土覆盖的山谷中,然后蜿蜒穿过山坡上那些歪脖松树。
希瑞离开路面,为从高处审视周围,她爬上了陡峭的山坡。这一来,她就能摸到散发着甜香气息的潮湿树叶……她下了马,把缰绳挂到一棵树的断枝上,缓缓穿过覆盖整座小山的刺柏。小山另一边是片开阔地带,在密林中格外显眼——无疑是场肆虐的大火留下的,但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因为空地里没有发黑或烧焦的树干,到处都绿意盎然,长着矮小的桦树和冷杉。
在她目力能及之处,路线似乎畅通无阻。而且安全。他们在怕什么?她心想。松鼠党吗?可他们有什么好怕的?我就不怕精灵。我又没对他们做过什么。精灵。松鼠。松鼠党。在桥头堡,被杰洛特赶走之前,希瑞瞥见了那些尸体。
她对其中一具记得尤其清楚——他的脸上盖着头发,粘连着发黑的血,脖子不自然地扭曲,面孔上凝固着骇人的狰狞表情,上唇后露出又白又细的牙齿,半点都不像人类。她还记得那个精灵的靴子:破破烂烂,长及膝盖,底部饰有花边,靴帮上扣着好些铸铁搭扣。
两个精灵杀了人类,又在战斗中死去。杰洛特说必须保持中立……亚尔潘又说做事要无愧于心,免得将来求人原谅……她踢散一块鼹鼠的土堆,用脚跟踩着沙土,陷入沉思。谁该乞求谁的原谅呢?松鼠党杀戮人类。尼弗迦德人在资助他们,利用他们,煽动他们。
尼弗迦德人。希瑞没忘辛特拉发生的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