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浮现出彩虹。汩汩的溪流。蕨类植物围绕下的林间泉水。宫殿里的喷泉,散发着大理石打湿后的味道。长满青苔的水井,桶里的水满溢出来……冰柱融化,落下水滴……水。冰冷而爽口的水,冷到让你牙齿刺痛,但口感美妙,无可比肩…
…她苏醒过来,随后一跃而起,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她转过身,摇晃几下,几乎摔倒。她必须回去!她之前经过了水边。她经过了一条在岩石间奔涌的小溪!她怎么这么蠢!她的头脑恢复了理智。热浪开始消退,傍晚即将到来。
落日指示着西方。那是山脉的方向。太阳不应该——也不可能——位于她身后。希瑞赶走了幻想,压下啜泣的冲动。她转过身,继续前行。希瑞走了一整个晚上,但速度非常缓慢,没能走出太远。她在走路时睡着了,又一次梦到水。
太阳升起时,她坐在一块石头上,盯着短刀的刀刃和赤裸的前臂。血也是液体。也能喝。她赶走了这些幻觉和噩梦。她舔净覆盖露珠的刀刃,开始前行。*******她昏了过去。炽热的阳光和滚烫的岩石唤醒了她。在前方,越过闪闪发光的热浪,她看到参差不齐的山脉。
近了。明显近了。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她强撑着坐起身。手里的短刀反射着阳光,热得烫手。它很锋利。她清楚这一点。何苦折磨自己?耳畔响起女术士蒂莎娅·德·维瑞斯学究似的平静嗓音。何必让自己继续承受痛苦?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不。我不会放弃。你忍不下去的。你知道渴死的人是什么样子吗?从现在开始,你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理智,到时就太迟了。到那时,你连自行了断的能力都将失去。不。我不会放弃。我会忍耐下去。希瑞把短刀收回刀鞘,站起身,又摇晃着摔倒。
她再次爬起,摇晃几下,开始前行。在她头顶,黄色天空的高处,她看到一只秃鹫。*******再次醒来时,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在何时倒下的。她也不记得躺了多久。她抬头看着天空。那儿又多了两只秃鹫,和先前那只一起在她上方盘旋。
她没有起身的力气。她明白,这就是结局了。她平静地接受了现实,从而松了口气。*******有东西在碰她。它温柔而谨慎地推推她的肩膀。尽管疲惫不堪,但这么长时间的独处过后,在被了无生气的岩石包围这么久之后,这碰触还是让她绷紧了身子。
她试着起身。碰触她的东西喷喷鼻子,向后一跳,跺脚的声音格外响亮。希瑞费力地坐起,用指节揉揉砂砾包裹的眼角。我肯定疯了,她心想。在她前方几步远处站着一匹马。她眨眨眼。不是幻象。真是一匹马。一匹小马,不比马驹大多少。
她彻底清醒了,舔舔开裂的嘴唇,不由自主地清了清嗓子。马儿吓了一跳,跑到稍远处,马蹄摩擦着松动的石头。它的动作十分古怪,毛色也很不寻常——既不是茶色,也不是灰色。或许只是她的错觉,是在它背后闪烁的阳光玩的把戏。
马儿喷喷鼻子,朝她走近几步。现在她看得更清楚了。除了与众不同的毛色,她发现它的体型也很古怪:小小的头,细长到惊人的脖子,纤细的骹骨,浓密的长尾巴。马儿站定,打量着她,脑袋始终歪向一边。希瑞轻轻地惊叹一声。
马儿圆圆的额头上长着一支角,至少两掌长。简直是不可能中的不可能,希瑞心想。她渐渐恢复了理智和思考能力。这个世界没有独角兽,它们早就灭绝了,就连凯尔·莫罕的猎魔人典籍里都没有!我只在神殿的《神话故事》中读到过…
…哦,我在吉安卡迪阁下的银行里看过《生物论》,那上面倒有一幅独角兽的插图……但跟马相比,插图上的独角兽更像山羊,有蓬松的距毛和山羊的胡须,角也至少两厄尔长……她惊讶地发现,虽然这事仿佛发生在几百年前,自己却清楚地记得一切。
突然一阵头晕,腹内痛如刀绞,希瑞呻吟着蜷起身子。独角兽喷喷鼻息,朝她走近一步,然后停了下来,高抬起头。希瑞猛然想起书上对独角兽的描述。“请靠近些……”她用沙哑的嗓音说道,试图起身,“你可以靠近,因为我是…
…”独角兽喷了喷鼻子,向后一跃,撒蹄飞奔,尾巴甩动不休。片刻之后,它停了下来,晃晃脑袋,用一只蹄子刨着地面,发出响亮的嘶鸣。“不是那样的!”她绝望地呜咽起来,“雅尔只亲过我一次,那不算!回来!”说话带来疲惫,这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无力地坐倒在石头上。
等她终于有力气抬起头,发现独角兽又来到近前。它垂下脑袋,轻轻喷鼻,好奇地打量她。“别怕我……”她轻声道,“你没必要怕我……你看得出,我快死了……”独角兽嘶鸣一声,摇摇脑袋。希瑞昏厥过去。*******再次醒来,她又是孤单一人。
疼痛,僵硬,干渴,饥饿,孤单。独角兽只是海市蜃楼,是幻觉,或者是个梦。现在连梦也消失了。她深知这一点,也能接受,但仍感到遗憾与失望。独角兽好像真的存在过,曾经陪伴她,随后又抛弃了她。跟所有人一样,它抛弃了她。
希瑞试图起身,但办不到。她把脸贴上岩石,手缓缓伸向腰间,摩挲着短刀的刀柄。血也是液体。我必须喝点儿什么。她听到了啪嗒啪嗒的啼声,还有鼻息。“你回来了……”她轻声说着,抬起头,“真的回来了?”独角兽响亮地喷喷鼻子。
她看到它的蹄子就在身边。蹄子是湿的,有水珠不时滴落。*******希望带来力量,让她振作精神。独角兽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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