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新月后的第五天。我们会在满月后第二天再碰面,亲爱的姐妹们,十四天之后。”“稍等一下。”席儿·德·坦沙维耶插嘴道,“还有一张席位空缺。第十二位女术士是谁?”“这正是下次会议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菲丽芭露出神秘莫测的笑,“两周过后,我会告诉你们谁应当占据第十二个席位。
到那时,我们再考虑怎么让那人接受吧。我的选择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因为,诸位最尊贵的姐妹啊,她可不是普通人。至于她是死亡还是生命、是毁灭还是重生、是混沌还是秩序,完全取决于你们看待她的角度。”* * * * * * *全村人都走出自家屋子,看着经过的匪帮。
图兹克也在其中。他还有活儿要干,但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最近这段时间,耗子帮成了人人热衷的话题。甚至有传闻说他们都已落网并上了绞架,不过这传闻显然是假的,眼下正大摇大摆、不慌不忙地从全村人面前走过的耗子帮成员就是活生生的证明。
“这群厚颜无耻的恶棍,”图兹克身后,有人用满是羡慕的语气低声说道,“就这么在大街上散步……”“还盛装打扮,像是去参加婚礼……”“还有那些马!就连尼弗迦德人都没有这么好的马!”“哈,都是偷来的。在他们面前,谁的马都不安全。
如今这世道,偷来的马随处都能转手。但他们会把最好的马留给自己……”“瞧瞧最前面那个,那是吉赛尔赫……他们的头儿。”“还有他旁边骑着栗色马的女精灵……他们叫她伊思克菈……”一条杂种狗钻出栅栏,凶狠地吠叫,在伊思克菈的母马前蹄旁转来转去。
女精灵晃了晃满头浓密的黑发,转过马头,俯下身去,一鞭子抽在狗身上。杂种狗哀嚎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伊思克菈朝它吐了口唾沫。图兹克从紧咬的牙关间吐出一句咒骂。附近的人群继续窃窃私语,同时小心翼翼地指着穿村而过的耗子帮成员。
图兹克侧耳聆听,因为他就是忍不住。跟其他人一样,他也听过许多故事与传闻,于是很快认出留着稻草色杂乱长发、啃着苹果的人是凯雷,另一个宽肩膀的壮汉是埃瑟,身穿绣花羊皮短上衣的家伙是瑞夫。两个女孩走在队伍末尾。
她们手牵着手,并肩前行。个子较高的骑一匹枣红马,头发剃得很短,好像不久前得过斑疹伤寒。她的外套没扣扣子,里面的白色蕾丝衬衣若隐若现,身上的项链、手镯和耳环都在闪闪发光。“那个剃短头的是米希尔……”图兹克旁边的某人说道,“身上挂满首饰,简直像棵圣诞树。
”“据说她杀的人比她的岁数还多……”“另一个呢?就是骑杂色马、背把剑那个?”“他们叫她‘法尔嘉’。她从夏天起就跟耗子帮一起混了。据说她也是个不好惹的角色……”那个“不好惹的角色”,图兹克心想,不比我的女儿米莱娜大多少。
年轻的女匪徒戴着一顶饰有野鸡羽毛的无边软帽,银灰色头发从帽子里垂落下来。她的脖子上围条深红色方巾,还打了个颇为花哨的结。各自站在自家小屋前的村民突然骚动起来,因为走在最前面的吉赛尔赫勒住马,将一个叮当作响的钱包漫不经心地丢在拄着拐杖的玛吉塔奶奶脚下。
“愿诸神保佑你们,仁慈的年轻人!”玛吉塔奶奶呜咽着说,“愿你们身体健康,我们的恩人啊,愿你们……”伊思克菈哈哈大笑,盖过老妪的嘟囔声。女精灵动作灵巧地侧坐在马鞍上,手伸进钱袋,将一把钱币用力撒向人群。
瑞夫和埃瑟纷纷效仿,一场名副其实的钱雨落向满是灰尘的路面。凯雷咯咯笑着,把吃剩的苹果核丢进争抢钱币的人群。“我们的恩人!”“勇敢的小英雄!”“愿命运垂青你们!”图兹克却没跑过去,更没跪在沙子和鸡屎中间争抢钱币。
他站在栅栏旁,看着缓缓经过的两位女孩。银灰色头发的年轻女孩注意到他的目光和表情。她放开短发女孩的手,踢踢马腹,径直朝他冲去,逼得他的背脊紧贴栅栏。她绿色的眼睛闪着光,令他不禁发抖。他在那对眸子里看到了满溢的恶毒与憎恨。
“放过他吧,法尔嘉!”另一个女孩多此一举地喊道。碧眼女匪徒满意地看了看背靠栅栏的图兹克,头也不回地跟上耗子帮的队伍。“我们的救星!”“小英雄!”图兹克吐了口唾沫。当天傍晚,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来到村里。
这队外貌凶狠的骑手来自芬·艾斯普拉附近的要塞。蹄声沉重,马儿嘶鸣,武器叮当作响。他们问起时,村长和其他农夫说了一通谎话,给这些追兵指了条错路。没人向图兹克打听。幸好没有。等从牧场回来,走进自家园子时,图兹克听到了说话声。
他听到赶车人扎格巴的双胞胎女儿正在叽叽喳喳,听到邻居家小孩扯着假嗓子学人讲话。还有米莱娜的声音。他们在玩过家家吧,他心想。等他绕过柴棚,却立刻呆住了。“米莱娜!”他的掌上明珠、唯一在世的女儿米莱娜将一根木棍斜挎在背后,就像背着一把剑。
她放下了头发,把一根小公鸡的羽毛黏在羊毛帽上,又把她母亲的手帕系在脖子上,打了个古怪又花哨的结。她的眼睛也是绿色的。图兹克从没打过自己的女儿。从没动过手。那是头一次。* * * * * * *闪电在地平线上闪耀,雷声轰鸣。
一阵狂风吹皱了缎带河的水面。风暴就要来了,米尔瓦心想,风暴之后就是雨水。苍头燕雀没弄错。她催马前行。要想在风暴到来前追上猎魔人,她必须加快速度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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