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搞混了。”“谁能理解你们这些聪明人的鬼话?你们总是喋喋不休,因为你们只会这个!还是继续赶路吧!”“米尔瓦,”又过一会儿,猎魔人抬起手,挡住拍打在脸上的雨点,同时开口道,“你刚才真打算杀了他的马?”“才没有。
”她不情不愿地承认,“又不是那匹马的错。可那个尼弗迦德人……他到底为什么跟着我们?他为什么说自己必须跟来?”“鬼才知道。”* * * * * * *雨尚未停歇,森林却突然到了尽头:他们踏上一条大路,这条路由南至北蜿蜒着穿过群山。
或者说由北至南,这取决于你从怎样的角度去看。他们对这条路上的景象并不吃惊,因为他们早就见过类似的场面。翻倒和损毁的货车,死掉的马,散落一地的包裹、鞍囊和篮子。还有衣衫褴褛的尸体,不久前尚是活人,如今却摆出怪异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们毫不畏惧地靠近。很明显,屠杀并非发生在今天,而是昨天,甚至前天。他们已经学会了辨认这一点;或者说,他们是凭借野兽般的本能察觉到的,而过去这些天唤醒并打磨了他们的这种本能。他们学会了在战场上搜寻,因为散落在地上的物件中,他们时不时——虽然并不经常——也能找到少许食物或马饲料。
他们在最后一辆货车旁停下脚步。这原本是支商队,车子被推进了路边的沟渠,一只破碎的轮子卡在沟里。车下躺着个矮胖女人,脖子不自然地扭曲,束腰外衣的领子上满是被雨水冲刷过的干涸血迹,而那血迹来自她的耳朵——显然,她的耳环被人扯掉了。
货车上盖着一块油布,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薇拉·洛文浩特及其儿子们。”但她的儿子们不见踪影。“他们不是农夫,”米尔瓦咬着牙说,“是商人。他们来自南方,要从迪林根去布鲁格,结果在这儿被人堵截。这可不好,猎魔人。
我本以为能从这儿转向南边,但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迪林根和整个布鲁格显然已经落入尼弗迦德人手中,我们没法从这条路到雅鲁加河。我们必须往东穿过特洛山。那儿都是森林和荒野,军队不会到那边去。”“我不想再往东走了。
”杰洛特抗议道,“我必须去雅鲁加河。”“你会到雅鲁加河的。”她的语气出人意料地镇定,“不过你要走更安全的路线。如果我们在这儿直接往南,就等于羊入虎口。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好处是能争取时间。”他厉声道,“如果往东走,只会浪费时间。
我说了,我不能再……”“安静。”丹德里恩让他的马转过身,突然开口道,“暂时安静一下。”“怎么了?”“我听到……有歌声。”猎魔人摇摇头。米尔瓦哼了一声。“你又产生幻觉了,诗人。”“安静!闭嘴!我是说真的,有人在唱歌!
难道你们听不见?”杰洛特掀开兜帽。米尔瓦也侧耳聆听片刻,然后看向猎魔人,默然点头。丹德里恩对音乐的敏感程度的确非比寻常。看似难以置信的事居然成真了。他们站在森林中央,在绵绵细雨中伫立在一条散落着死尸的道路上,却听到了歌声。
有人正从南边过来,同时快活地唱着歌。米尔瓦扯了扯她那匹黑马的缰绳,准备躲避一下,猎魔人却用手势示意她等等。他很好奇。因为他听到的并非行军的步兵队那种气势汹汹、节奏分明又嘹亮的合唱,也不是骑兵趾高气昂的战歌。
尽管歌声越来越响亮,却丝毫不会令人感到不安。而是恰恰相反。雨水拍打在树叶上。他们已能分辨出歌词。那是一首欢快的歌谣,在这片充斥着死亡与战争的土地上,这首歌显得古怪、反常而又格格不入。瞧瞧树林里那只翩翩起舞的狼,龇牙摆尾,活蹦乱跳,跟马驹一个样,哦,它为何中邪似的踩着舞步?
因为那快活的野兽无拘无束!嗡——吧,嗡——吧,嗡——吧——吧!丹德里恩突然大笑起来,从潮湿的斗篷下取出鲁特琴,不顾猎魔人和米尔瓦的嘘声,拨动琴弦,以嘹亮的嗓音加入合唱:瞧瞧树林里那只拖着爪子的狼,垂着脑袋,夹着尾巴,连嘴巴都不张,哦,为何那头野兽如此悲凉?
不是求婚受挫,就是有了新娘!“呼——呼——哈!”不远处传来许多人的应和声。雷鸣般的笑声随即响起,有人吹了个响亮的唿哨。随后,一支五颜六色的队伍绕过弯道,迈着节奏分明的步子朝他们而来,沉重的靴子踏得烂泥四下飞溅。
“是矮人,”米尔瓦小声说,“但不是松鼠党。他们的胡子没编辫子。”对方共有六人,穿着短小的兜帽斗篷,斗篷泛着灰色和棕色的光泽——这是矮人在坏天气里惯常的打扮。杰洛特知道,这种斗篷拥有绝佳的防水性能,而这都要归功于浸染多年的木焦油,外加旅途的尘灰与食物的油脂。
在矮人的传统中,父辈会将这种斗篷传给长子,因此穿戴它们的都是成年矮人。矮人将胡须长至腰间视为成年的标志,通常来讲,这代表他们迎来了人生的第五十五个年头。朝他们走来的矮人看起来都不年轻,但也不算老。“他们领着一群人类。
”米尔瓦嘟囔道,朝跟着矮人钻出森林的一小群人扬扬下巴,“每个人都拿着包裹和行李,肯定是难民。”“那些矮人自己也不是轻装出行。”丹德里恩补充道。的确,每个矮人都带着足以让大多数人类和马儿累垮的行李。除了普通的布袋和鞍囊,杰洛特还发现了几个铁箍箱子、一口硕大的铜锅,还有个像是五斗橱的东西。
有个矮人甚至背着一架车轮。只有走在最前面的矮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