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段距离,然后掉在旁边。老人感觉到泼洒在身上的热血,不禁叫出了声。是戴德·瓦加斯,起初想把他赶出旅店的家伙,老人根据夹克上的铜纽扣认出了他。戴德发出恐怖的哀号,四肢甩动,双手敲打着地板,鲜血狂喷不止。
他的拳头碰巧打中了老人的眼睛,老人眼前顿时一片黑暗。正在尖叫的女招待倒吸一口凉气,沉默片刻,喘了一会儿,又用更加响亮的声音尖叫起来。有人重重地倒在地上,刚刚擦过不久的松木地板再次溅上鲜血。是里斯帕特·拉·坡因特,他被希瑞一剑劈开了侧颈。
但老人不知道这人的名字,他也没看到希瑞在贾诺维茨和福瑞普面前转体一周,就像一道阴影——或者灰色的烟雾——那样穿透了他们的防御。贾诺维茨朝她扑去,动作像只灵巧的猫。他是个老练的剑手,用右脚稳稳站立,借助占优的臂长径直攻向女孩的面部,瞄准了那道丑陋的伤疤。
这一招看起来志在必得。但他失手了。他没能保护好自己。她用双手握住剑柄,近距离劈出一剑,切开了他的胸口和腹部。她随即往后一跳,转身避开福瑞普的斩击,随后砍向贾诺维茨的脖子。贾诺维茨的头颅向后落下,身体也瘫软在地。
福瑞普跨过死者,迅速出剑劈砍。希瑞举剑格挡,然后转体半周,小幅度挥出一剑,劈向对手的大腿。福瑞普步履蹒跚地撞上桌子,快要失去平衡时,他本能地伸出了手。但他的手刚按上桌面,便被希瑞迅疾地一剑砍断。福瑞普举起鲜血淋漓的断肢,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留在桌上的断手。
突然间,他崩溃了。他重重地坐到地上,仿佛踩到肥皂滑倒了似的。他开始惨叫,声音像野狼一样凄厉而尖锐。老人蹲伏在桌下,浑身浴血,花了片刻来聆听这段可怕的二重奏——女招待的尖叫声混杂着福瑞普无法自控的惨叫。
女招待首先沉默下来,以一声惊呼结束了不似人声的尖叫。福瑞普随即陷入沉默。“妈妈,”他突然开口道,语调清晰,神志清醒,“妈妈……我……这是……我究竟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你要死了。”脸上有疤的女孩说。
老人仅存的头发都竖了起来。为了防止牙齿打颤,他咬住了自己的袖子。小塞普利安·福瑞普发出努力吞咽的声音。然后,他便不再出声了。周围一片寂静。“你干了什么……”沉默中,旅店老板呻吟道,“你都干了什么啊,小姑娘…
…”“我是个猎魔人。我在杀怪物。”“我们会被绞死……他们会烧掉整个村子和这间旅店!”“我在杀怪物。”她重复一遍,语气好像突然带上了惊讶,或者说,犹豫。旅店老板呻吟一声,啜泣起来。老人缓缓爬出藏身的桌子。
爬行时,他避开了戴德·瓦加斯被劈开面孔的尸体。“你骑着黑母马……”他喃喃道,“在漆黑的夜晚……抹去了身后的一切痕迹……”女孩转过身,看着他。她又用头巾蒙住了脸,那对黑灰包围下的眼睛注视着他。“你看到的人,”老人结结巴巴地说,“都难逃一死…
…因为你就是死亡本身。”女孩看着他,看了很久。眼神漠然。“你说得对。”最后,她说道。*******沼泽里传来报丧女妖哀伤的号叫声。距离虽远,但比先前已经近了许多。维索戈塔躺在地上——他下床时摔了一跤,惊恐地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
他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让他无法呼吸。他已经知道女妖的呼号是在预示谁的死亡了。就算经历了这一切,他心想,生命还是如此美好。“诸神啊……”他轻声说,“我知道我并不信仰你们……可是,如果你们真的存在……”他的胸骨下方传来剧痛。
沼泽里,报丧女妖的叫声第三次响起,比先前那声更近了。“如果你们真的存在,请保佑女猎魔人旅途平安!”“我眼睛很大,是为更清楚地看见你。”狼信誓旦旦地说,“我手很大,是为更热情地拥抱你!我身上哪儿都很大,很快你就会发现我所言不虚。
你干吗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小姑娘?你为什么不回答?”女术士微微一笑:“因为我要给你个惊喜。”——《惊喜》,选自《童话与民间故事》佛罗伦斯·德兰诺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