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全身都被冰水浸湿,身体却突然变得滚烫。但那女孩没理他。她看着徒劳地想要爬上冰面的里恩斯。“帮帮我……”里恩斯透过咬紧的牙关说,“救救我……”女孩慢了下来,在冰上转了个身,动作如舞蹈般优雅。她在原地站定,两腿略微分开,双手稳稳地握住剑柄。
“救救我……”里恩斯的手指抠进了冰面,开始语无伦次,“只要你救我……我就告诉你……叶妮芙在哪儿……我发誓……”女孩缓缓取下蒙在脸上的头巾。然后,她笑了。波利亚斯·穆恩看到那道可怕的伤疤,好容易才忍住尖叫的冲动。
“里恩斯,”希瑞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你想教教我何谓痛苦,还记得吗?用这双手,这些手指。就这些吗?用你抓在冰面上的这几根手指?”里恩斯回答了,但波利亚斯没听懂。因为里恩斯的牙齿抖得厉害,波利亚斯听不清他都说了些什么。
希瑞在冰面上转过身,单手举起长剑。波利亚斯咬紧牙关,以为她会给里恩斯致命一击。但女孩什么都没做。更令追踪专家吃惊的是,她迅速跑开了,急促的双脚猛然加速。她消失在迷雾中,溜冰鞋有节奏的刷刷声也几不可闻。
“穆恩……拉……我……出去……”里恩斯咬紧牙齿喊出这几个字。他的下巴贴在冰洞边缘,两条手臂都扒在冰上。他想用手指抠住冰面,但他的指甲早已尽数折断。他伸开手指,努力用手掌和指节抓住血淋淋的冰块。波利亚斯·穆恩看着他,惊恐地想到一种可能性…
…就在最后一刻,他听到了溜冰鞋的刷刷声。女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接近,在他眼前恍如一道幻影。她从冰洞旁边滑过,冰刀紧贴洞口边缘。里恩斯一声惨号。冰水立刻涌入他的喉咙。他的身体消失在水面之下。在靠近冰洞的位置,在溜冰鞋留下的美丽而光滑的划痕两侧,鲜血清晰可辨。
还有手指,总共八根。波利亚斯·穆恩吐了出来。*******邦纳特沿着湖岸山坡策马疾驰,完全没考虑坐骑有可能一脚踏进被雪盖住的地洞,从而折断马腿。冻结的松木枝拍打在他脸上,抽打着他的双臂,冰屑洒进他的领口。
他看不到湖泊,因为整座山谷都笼罩着迷雾,就像一锅煮沸的汤。但邦纳特知道,女孩就在那里。他能感觉到。*******冰面之下,湖水深处,有个东西渐渐下沉,一群好奇的条纹鲈鱼从旁游过。这个闪闪发光、充满魅力的银盒子是从一具浮尸的口袋里掉出来的。
在盒子沉到湖底,溅起淤泥之前,几条胆子最大的鲈鱼甚至用嘴巴碰了碰它。突然,它们惊惶地四散逃开。盒子发出怪异而令人惊恐的震颤。“里恩斯?能听到吗?你到底怎么了?你这两天为什么不回话?我要你汇报情况!那女孩怎么样了?
你绝不可以让她进入那座塔!你在听吗?别让她走进雨燕之塔……里恩斯!快回答,该死的!里恩斯!”里恩斯永远也不能回答了。*******山坡到了尽头,湖岸一片平坦。前面湖泊就到头了,邦纳特心想,就在不远处。
我截住了小丫头的去路。可她人在哪儿?那座该死的塔又在哪儿?雾气的帘幕突然分开,被风吹散。他抬起头,看到了她。她就在他前面,骑着她的黑母马。她是个女术士,他心想,她跟那头畜生能用心灵交流。她派它来到湖泊另一头,等待跟她会合。
但这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一定要杀了她。让威戈佛特兹见鬼去吧。我一定要杀了她。首先,我要让她跪地求饶……然后,我会杀了她。他大喊一声,猛踢马腹,让马匹亡命狂奔。但突然间,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输了。她把他引进了陷阱。
他们之间只隔了一百五十步——但那是一百五十步的薄冰。因为湖水拐了个弯,将他和女孩分隔开来。半月形的沟槽弯向对岸,而那女孩正处于弧线处,离湖水尽头比他近得多。邦纳特咒骂一声,猛地拉扯缰绳,但他的马已经跑上了冰面。
*******“跑啊,凯尔比!”黑母马的马蹄掀开了冻结的泥块。希瑞紧贴马颈。邦纳特的追逐让她满心畏惧。她害怕那家伙。光是想到要与他搏斗,她的肠胃就像挨了一拳。不,她不想跟他打。至少现在不行。雨燕之塔。
只有雨燕之塔能救她。还有传送门。就像在仙尼德岛上,巫师威戈佛特兹紧追在后,朝她伸出手时那样……她唯一的希望是雨燕之塔。迷雾消散了。希瑞拉紧缰绳,她感到体内突然涌起一股可怕的热流。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景象。*******邦纳特也看到了。然后,他欢呼起来。湖的尽头没有塔。连塔的废墟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空无一物,只有一座依稀可见的小山丘。丘顶是座光秃秃的石冢,周围点缀着冰雪覆盖的植物。
“这就是你的高塔?”他大喊道,“你的魔法塔?这就是你的救命稻草?不过是一堆石头!”女孩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她让母马奔向小丘,奔向那堆石冢。她朝天空举起双手,像在为自己的遭遇而诅咒上天。“我早就告诉过你,”邦纳特大声喊道,踢了踢棕马的肚子,“你属于我!
你必须照我说的做!没人能阻止我!不管是人还是神,不管魔鬼还是恶魔,都不行!魔法高塔也不行!你属于我,女猎魔人!”棕马的蹄声在冰面上回响。不知何处吹来一股旋风,让雾气突然凝聚起来。他的棕马大声嘶鸣,马蹄腾跃,用力咬住马嚼子。
邦纳特在马鞍上身体后仰,用尽全力拉住缰绳,因为他的马发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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