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斯奇鲁被派去对付猎魔人,而我自荐追踪希瑞……这根本就是我自己要求的。那是在九月初,叶妮芙落到我们手里的时候。*******原本虚幻、柔软、污浊又发黏的黑暗世界,刹那间变换出实实在在的外表和轮廓。变成了明亮的世界,真实的世界。
叶妮芙睁开双眼,抽搐似的浑身发抖。她倒在岩石上,周围是死尸、索具和烧焦的木板——那是龙船“阿尔库俄涅号”的残骸。她在周围看到了人的脚。穿着厚厚靴子的脚。其中一只刚刚在片刻前踢醒了她。“快起来,老巫婆!
”接下来的一脚带来了难以忍受的剧痛。然后她看到一张贴近自己的脸。“我说了,快起来!站起来!还认得我吗?”她眨了眨眼,认出了他。她烧伤过他的脸——当时他当着她的面,想穿过传送门逃走。是里恩斯。“我们来算算账吧。
”他宣布说,“把以前的账好好算一算,你这婊子。我会教教你何谓痛苦。用这双手,这些手指,我会教教你何谓痛苦。”她绷紧身体,攥紧双拳,然后松开手掌,施展咒语。但她的双手抽搐起来。她喘着粗气,抖个不停。里恩斯哈哈大笑。
“不管用了吧?”她听到他在说,“你一丁点儿魔力都没剩下!你的魔法造诣没法跟威戈佛特兹比!他榨干了你全身的魔力,一滴不剩,就像榨干奶酪里的乳清。你甚至没法……”他没能说完。叶妮芙从固定在大腿内侧的刀鞘里拔出匕首,胡乱刺了出去。
但她没能成功,利刃擦过目标,只割破了对方的裤管。里恩斯往后一跳,跌坐在地。冰雹般的拳打和脚踢立刻落到她身上。一只沉重的靴子令她松开了匕首,然后用力碾压她的拇指,让她哀号起来。另一只靴子踩住她的腹部。女术士扭动挣扎,大口喘息。
有人将她从地上拽起,把她的双臂扭到背后。她看到一只拳头朝她飞来,眼前立刻火星四溅,脸庞也传来强烈的疼痛。痛楚自她脊骨而下,传入她的腹部和子宫,让她的双膝像果冻一样柔软无力。她瘫软在撑住她的那双手里。有人抓住她的头发,拽起她的脑袋。
她的双眼又吃了一拳,整个世界变得模糊,消失在炫目的闪光中。但她没晕过去。她的知觉还在。有人在打她,动作残忍而粗暴,像殴打男人一样殴打她。这种殴打不仅令人痛苦,还会抽干身体的力量,挫败任何抵抗的意志。她的身体被好几双手牢牢制住,只能不断承受殴打。
她想昏过去,但办不到。她的知觉还在。“够了。”她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穿透了痛苦的帘幕,“里恩斯,你疯了吗?你想杀了她?我要她活着。”“我发过誓,主人。”在她面前摇曳的影子咆哮道,里恩斯的轮廓和面庞渐渐浮现,“我发过誓要向她报仇…
…用这双手……”“我不在乎你发过什么誓。我重复一遍,我要她活着,而且能清楚地跟我对话。”“猫和女巫,”抓住她头发的人大笑,“都不会轻易死掉的。”“别卖弄聪明了,斯奇鲁。我说了,不许再打了。让她抬起头。
你还好吗,叶妮芙?”女术士吐出一口红色的唾沫,抬起肿胀的脸。起初她没能认出他,他戴着一张面具,遮住了左半边脸。但她知道他是谁。“下地狱去吧,威戈佛特兹。”她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句话,又用舌头轻轻舔了舔前齿和肿起的嘴唇。
“你对我的咒语有何评价?你喜欢被我连船一起抬上高空的感觉吗?你享受这次飞行吗?你用了什么咒语才让自己没被摔死?”“下地狱去吧。”“毁掉她脖子上的星形链坠,然后带她去实验室。不许浪费时间。”她被人拖着、拽着,有时是抱着,穿过了散满“阿尔库俄涅号”碎片的岩石平原。
这里还有许多船只的残骸,高高耸立的破碎船身仿佛海怪的骸骨。克拉茨说得对,她心想,在塞德纳海沟失踪的船只,并非自然灾害的牺牲品。诸神啊……帕薇塔和多尼……云层遮蔽的天空之下,有座高山屹立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接下来,她看到了围墙、大门、走廊和楼梯。一切都很陌生,周围又宽敞得出奇……这里细节太少,不足以让她辨明方向,弄清自己身在何方,坠落到了何处,或被咒语带到了哪里。脸上的青肿让她的观察愈发困难,嗅觉成了唯一能够觉察信息的感官能力——她闻到了福尔马林、乙醚与酒精的味道。
还有魔法。是实验室的味道。他们粗鲁地将她按在一张钢制椅子上,冰冷的钢环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和脚踝。等到钢钳固定住她的鬓角,让她的头颅无法动弹,她开始打量这个明亮到令人目眩的宽敞房间。她看到了另一张椅子——放在石制平台上、构造奇怪的钢椅。
“那把小椅子是留给你的希瑞的。”威戈佛特兹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它已经等了很久,都快等不及了。我也是。”她能断定他就在附近,也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将几根尖针刺进她的头皮,又将某个东西固定到她的耳垂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取下了面具。叶妮芙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希瑞的杰作。”他指了指曾经拥有古典式的美貌、如今却严重毁容的脸——在他的左眼窝里,有颗用黄金搭扣和护圈固定的多面水晶。“她走进海鸥之塔的传送门时,我还想抓住她。
”巫师轻声说,“我想救她的命,因为我认定传送门会害死她。我真是太天真了!她顺利穿过了传送门,但巨大的魔力破坏了它,在我面前发生了爆炸。我失去了一只眼睛、左脸颊,以及脸部、颈部和胸部的大块皮肤。这让人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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