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也读过很多次。我梦想成为叶妮芙。但说实话,即便他们一见钟情,即便他们激情似火……那也并非永恒的爱。”妮妙扬起眉毛。“我从前所学的历史,”康德薇拉慕斯说,“是针对年轻人的流行缩略版本。后来我读了几本所谓‘完整且严肃’的历史书。
那些书内容冗长,有些更是长得离谱。于是我热情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反思,热情之火也转变成权宜婚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妮妙用难以察觉的幅度点点头。“简而言之,我更喜欢传说故事:它们总是循规蹈矩,不会混淆虚构和现实,也不会将简单直接的童话寓言与无关道德的历史事实结合起来。
我更喜欢那些没有百科全书编撰者、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作序的传说故事。我喜欢它们不证自明的约定俗成。我喜欢看到王子登上玻璃山顶,亲吻睡美人,等她苏醒过来,两人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白发千古。没错,传说中故事的结局就该是…
…这幅希瑞的肖像是谁画的?我是说,画架上那幅。”“这不是希瑞的肖像画。”小女术士冷冷地说,“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她的肖像画。那些亲眼见过希瑞、记得她的样貌的人描绘的肖像画,如今一张也没留存下来。画架上的人物是帕薇塔,希瑞的母亲。
作画者是矮人鲁伊兹·多里特,为辛特拉王室服务的宫廷画师。根据文献记载,多里特为十岁的希瑞画过肖像,但那张画未能保存下来。我们还是说回传说故事,以及你跟传说故事的关系吧。在你看来,传说故事的结局应该是怎样的?
”“应该是美好的。”她坚定地说,“善良必须获胜。邪恶必须得到惩戒,以儆效尤。有情人将厮守一生。见鬼,正义的英雄也不会被人遗忘!可希瑞的传说呢?它的结局是怎样的?”“问得好。是怎样的呢?”康德薇拉慕斯片刻无言。
她没料到会有这种问题:她嗅到了考验、测试与陷阱的味道。她闭上嘴巴,免得落入圈套。希瑞和杰洛特的传说故事是怎样结束的?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她盯着那幅色调偏暗的水彩画。画上描绘了一条笨重的驳船,正在迷雾笼罩的湖面上航行,有个人站在船上,但只能看到黑色的轮廓。
这就是传说的结局。没错。妮妙看穿了她的想法。“这可不一定,康德薇拉慕斯。这可不一定。”*******“相关的传说,”妮妙说,“我最初是从某个云游说书人那儿听来的。我出身于农家,是贫穷佃农的第四个女儿。
我童年最美好的记忆,就是云游说书人博格沃兹来到我们村子。我可以暂时忘掉农活儿,在脑海里想象难以置信的奇迹,想象广阔的世界……美丽而神奇的世界……它比九里外的城镇神奇得多……“我当时只有六七岁。我姐姐刚刚十四岁,便被持续的劳作压弯了腰。
这就是女人的宿命。我们从小就在为这一刻做准备。我们总是弯着腰。弯腰干活,弯腰照顾孩子,除非你挺着大肚子。是啊,刚从产床下来,你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叫你怀上下一个……“而正是听了那老人的故事之后,我才开始梦想劳作与驼背、嫁人与生子之外的生活。
我卖掉了在森林里采来的蓝莓,用这些钱买下的第一本书,就是希瑞的传奇故事。也就是你生动形容过的针对年轻人的版本。但那版本对我正合适,因为我那时很穷。很快我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我想成为菲丽芭·艾哈特,或者席儿·德·坦沙维耶,还有艾希蕾·瓦·阿纳兴…
…”两人同时看向一幅水粉画。画上有张桌子,位于某座城堡大厅,周围坐着许多女性。许多传奇女性。“在我考进的学院里——事实上,我考了两次——”妮妙续道,“我只研究有关集会所的传说,以及它在魔法历史上扮演的角色。
刚一开始,我没时间为了消遣而读书:我必须把所有时间用来……跟上那些伯爵或银行家之女的步调,因为对她们来说,一切都那么轻松,她们还会嘲笑来自乡下的女孩……”她顿了顿,掰了掰手指。“终于到后来,”她续道,“我有了阅读的时间。
但我随即发现,我对杰洛特和希瑞的冒险故事已经不像小时那么感兴趣了。这种表现跟你很相像。你是怎么形容来着?权宜婚姻?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她停下来,用双手抹了把脸。康德薇拉慕斯惊讶地发现,小女术士的手在颤抖。
“那件事……发生时,我十八岁。那件事让希瑞的传奇故事在我心底复苏了。我开始以严肃和科学的态度对待它,彻底投身其中。”康德薇拉慕斯专心地听着,沉默不语。“别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妮妙尖锐地说,“每个人都知道,湖中女士对希瑞的传说有着近乎病态的痴迷。
每个人都在背地里说,我原本无害的兴趣逐渐成了瘾,甚至成了种狂热。这些传闻大都是实情,我亲爱的康德薇拉慕斯,大部分都是!至于你,如果愿意协助我,最终你也会陷入狂热与成瘾。因为我会要求你这么做。至少到你的实习期结束为止。
你听明白了吗?”康德薇拉慕斯点点头。“你似乎明白了。”妮妙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我会一点点解释给你听。等那个时刻到来,你便会知晓一切。不过现在……”她顿了顿,看向窗外的湖面,看向站在小船上的渔夫王。他黑色的轮廓与闪闪发光的金色湖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现在,休息一下吧。在画廊四处看看。在橱柜里和书架上,你能找到各种与希瑞有关的印刷品。在图书室里,有传说的各种版本和变体,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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