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宫殿。打造它的似乎并非大理石和雪花石膏,而是白色的蕾丝:如此精致、如此轻巧,显得虚无缥缈,仿佛它并非宫殿,而是宫殿的幽灵。希瑞觉得随时都会刮来一阵风,让那宫殿连同河面升起的迷雾一起消失。
但等风真的吹来,雾气散去,柳枝飘摇,河面泛起涟漪,宫殿却仍在那里,只是显得更美了。希瑞出神地看着精巧的露台,看着出水百合般的细塔,看着河上盘绕常春藤的桥梁,看着台阶、栏杆、拱廊和回廊,看着圆柱、穹顶和状似芦笋的纤细塔楼。
“提尔·纳·丽亚。”阿瓦拉克轻声道。他们走得越近,宫殿愈发引人入胜。希瑞从喷泉、马赛克瓷砖和雕塑旁边走过,不由心脏狂跳,喉咙发紧。她不明白这些设施的镂空构造有什么作用。最后她断定,它们没有任何用处,只是为了增添美观与和谐感而已。
“提尔·纳·丽亚,”阿瓦拉克重复一遍,“你以前见过这种地方吗?”“见过,”她用绷紧的喉咙说,“我见过这种地方的遗址。在莎依拉韦德。”这次换成精灵沉默良久了。*******他们从桥上过了河。这座拱桥看起来如此脆弱,就连凯尔比在过桥时都喷着鼻息,显得很不情愿。
希瑞紧张又不安,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不想错过提尔·纳·丽亚城的任何景致:首先是出于强烈的好奇心;其次则是因为,她一直在思考逃跑的方法,并始终留意类似的机会。在桥梁上和露台里,在步道上和柱廊间,她看到长发的精灵走来走去,穿着贴身短上衣,衣物上绣着花哨的图案。
还有些精灵穿着轻薄的衣裙,或是强调身体曲线的紧身衣物。在一座宫殿的门廊前,他们遇见了艾瑞汀·布里克·格拉斯。听到他的指示,一群身穿灰衣的小个子精灵迅速跑来,静静地接过他们马匹的缰绳。希瑞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阿瓦拉克、艾瑞汀和她遇见的每个精灵都异常高大,她必须昂起头才能与他们对视。而这些灰衣精灵却比她还矮小。他们属于另一个种族,她心想,仆人种族。即便在这个仙境世界,也得有人为了懒汉工作。走进宫殿,希瑞倒吸一口凉气。
她是继承了王族血统的公主,在宫廷里长大,但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大理石、孔雀石、马赛克、彩色玻璃、镜子和枝形吊灯。在这些眩目的华丽事物的包围中,风尘仆仆、汗流浃背、疲惫不堪的她只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相比之下,阿瓦拉克却一点也不惊讶。
他用手套拍打着裤子,全然不顾落在镜子上的灰尘。然后,他姿态庄严地将手套交给一个朝他鞠躬的年轻精灵。“奥伯伦,”他简洁地说,“在等我们吗?”艾瑞汀笑了。“是啊,他在等你们。他很着急。他原本要求小雨燕到达后立刻来见他。
是我劝他打消主意的。”阿瓦拉克皱起眉头。“吉薇艾儿出现在国王面前时,”艾瑞汀解释道,“应当从容不迫,轻松自如,心境平稳,而且精神饱满。为了确保她心情良好,她需要沐浴、更衣,以及梳妆打扮。奥伯伦应该能忍耐到这些结束。
”希瑞深深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位黑发精灵。他突如其来的关怀让她吃了一惊。艾瑞汀露出洁白整齐、没有犬齿的牙齿,冲她笑了笑。“我只担心一件事,”他说,“我们小雨燕的眼睛——像老鹰一样闪闪发光的眼睛——并没有停止东张西望,就像一只在笼子里寻找破洞的雪貂。
在我看来,小雨燕离彻底投降还差得远呢。”阿瓦拉克什么都没说。当然了,希瑞同样一言不发。“我并不吃惊,”艾瑞汀续道,“她就该是这副样子,毕竟她流着劳拉·朵伦·爱普·希达哈尔的血。竖起耳朵好好听我说,吉薇艾儿。
你是逃不掉的。你没法打破Geas Garadh,魔法屏障。”希瑞朝他投去的目光显然在说:不给出证据,我是不会信的。“就算凭借某种奇迹,你瓦解了魔法屏障,”面对她的眼神,艾瑞汀毫不动摇,“你也要明白,那将意味着你的末日。
这个世界看似无比美丽,但它同样能带来死亡,尤其是对陌生人。独角兽的角造成的伤口是治不好的,就算用魔法也不行。你也要明白,你与生俱来的才能帮不了你。不要试图逃跑。就算你真这么做了,我的Dearg Ruadhri——我的红骑兵队——也会跨越时间与空间的裂隙抓到你。
”她不太明白他的话。令她困惑的是,阿瓦拉克突然皱起了眉头——艾瑞汀的话显然让他很不愉快。好像艾瑞汀说得太多了。“如果可以的话,”他说,“请走这边,吉薇艾儿。我得把你交给那些女人。你得尽快准备才行。第一印象确实很重要。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太阳穴的血管抽动不止,两只手也在颤抖。她攥起拳头,控制住双手,然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放松肩膀,试图活动僵硬的脖颈。她再次看向大大的穿衣镜,其中的身影令她相当满意。
她的眼睛涂着眼影,双唇抹上了唇膏,沐浴之后,她潮湿的头发也经过修剪和梳理,至少遮住了脸上一部分伤疤。她穿着一件长及大腿中部的银色短裙,以及红色的背心和丝绸衬衣。她们给她戴上的丝巾与服装非常相衬。她正了正丝巾,然后把手伸进裙子,不无惊讶地确认一下自己穿着的内衣。
蛛丝般轻薄的短内裤,还有不靠吊带却能神奇地停留在大腿上的长袜。她朝门把伸出手,但又犹豫起来,仿佛那不是门把手,而是沉睡中的眼镜蛇。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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