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回去吧。我们走得够远了。”中士用质询的目光看着他。远?他们才走了几里路,速度堪比瘸腿的乌龟。“中尉,”他说,“我们该到对面的山丘上去。在那边看得更清楚。尤其是这两座山谷。站在那边,我们能看清另一座山谷里有没有人。
你怎么看,长官?也就几弗隆远。”几弗隆远,弗劳特心想,在这平底锅一样的开阔地带?鳗鱼在他的肠子里扭动不息,寻找出路。弗劳特觉得至少有一条找对了方向。我听到了马刺的叮当声。一匹马的嘶鸣。就在那儿,在那片松林里,在那块沙土覆盖的山坡上。
那边是不是有东西在动?是不是一个人影?我们被包围了?几天前,军营里开始流传一个谣言:说自由兵团伏击了维里赫德旅的一队人马,并活捉了一个精灵。据说他们阉了他,拔掉了他的舌头,切下了他的每一根手指……最后挖出了他的双眼。
然后他们开玩笑说,他再也没法跟精灵妓女寻欢作乐了。甚至连看别人寻欢作乐都没戏了。“如何,长官?”中士用沙哑的声音问,“我们要去那座山吗?”拉马尔·弗劳特咽了口唾沫。“不,”他说,“别浪费时间了。我们一无所获:这里没有敌人。
我们得回去向指挥官汇报才行。走吧!”*******门诺·库霍恩听完报告,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布莱班特先生、梅里斯-斯托克先生,”他简短地命令道,“回你们的部队。进攻!”“皇帝万岁!”泰康奈尔和艾格布拉杰喊道。
门诺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们。“回你们的部队,”他重复道,“愿伟大日轮照耀你们的荣耀之路。”*******半身人军医米洛·范德贝克——他的昵称“铁锈”更为人熟知——将帐篷里混合了碘酒、氨水、酒精和魔法灵药的熟悉味道吸入鼻孔。
趁这里的空气仍然健康、纯净且无菌,他打算好好品味一番。因为他知道,这种环境维持不了多久了。他看看依然洁白如雪的手术台,又看看他的手术器材——数十件器具,凭借冰冷的钢铁材质、一尘不染的外表、整齐而不乏美感的布置,赢得了伤员们的尊敬与信任。
他的全体员工正在器具周围忙得团团转:一共三个女人。不对,“铁锈”在心中纠正自己。是一个女人和两个女孩。也不对。是一个年纪很大、外表却年轻漂亮的老奶奶,外加两个孩子。那位女术士兼医师名叫玛蒂·索德格伦。
两名志愿者分别是牛堡大学的学生夏妮,以及艾尔兰德梅里泰莉神殿的女祭司爱若拉。我认识玛蒂·索德格伦,“铁锈”心想,我跟这美人儿共事过不止一次。她有点儿自恋,容易情绪激动,不过迄今为止,她的魔法都十分有用。
她的魔法能用于麻醉、消毒和阻止大出血。爱若拉是一位女祭司,确切地说,一位见习女祭司。这女孩拥有平凡的美貌——就像亚麻布——和一双有力的、属于农夫的大手。神殿让她的手免于沾染田里的烂泥,但她没法掩饰自己的出身。
不,“铁锈”心想,大体而言,我没必要担心她。那双手属于农夫,十分可靠。另外,神殿出身的女孩很少会令人失望,在压力下也不会崩溃。她们会求助于自己的宗教,哪怕是令人费解的信仰。有趣的是,这种做法往往行之有效。
他看着红发的夏妮,她正灵巧地将缝合线塞进弧形缝合针的针眼。夏妮。这个出身贫寒的女孩是在大学接受的教育,这要归功于她对知识的无限渴求,以及贫穷双亲的巨大牺牲。但她是个学生。她能做什么?穿针引线?绑紧止血带?
握紧手术牵开器?问题在于,这个红发女孩会不会昏过去,丢掉牵开器,一头栽进正在接受手术的病患敞开的腹部?人类的承受力不算强,他心想。我要他们派个女精灵过来。或者我的同胞。但他们不肯。他们不信任我们。他们也不信任我。
这是不争的事实。因为我是个半身人。不是人类。我是个异类。“夏妮!”“什么事,范德贝克先生?”“是铁锈。我是说,你叫我‘铁锈先生’就好。这是什么,夏妮?这是做什么用的?”“铁锈先生,您是在测试我吗?”“回答我,孩子!
”“这是刮骨刀!在截肢手术时用来刮去骨膜!为了避免骨膜在锯刃下爆裂,事先必须刮干净才行!您满意了吗?我能得到您的认可吗?”“小点声儿,孩子,小点声儿。”他用手指理了理头发。有意思,他心想。这儿有四位医生。
而且都是红发!这算是命运的安排吗?“请跟我出来,女士们,”他对助手们点点头,“到帐篷前面去。”她们照做了。但三人都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内容各不相同。帐篷前坐着一群医师,他们在享受最后一点闲暇时光。“铁锈”严厉地看了他们一眼,同时嗅了嗅周围的空气,确认他们没喝醉。
一个肌肉发达的铁匠正忙着在凳子上摆放工具,准备撬开伤员身上弯曲变形的铠甲和头盔。“那边,”半身人指着战场,开门见山地说,“很快就会血流成河。随后,第一位伤员就会被人送到这里。你们都知道该做什么,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儿,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只要你们照做,就不会出错。听明白了吗?”女孩们一言不发地听他讲话。“那边,”半身人指着同一个方向,“很快就会有上万人试图伤害并杀死对方,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在这里和另外两间战地医院,总共有十二位医生。我们不可能救到每一位伤员,连几分之一都不可能。
跟你们说实话,也没人期待我们能做到。但我们会救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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