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她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是一只鹈鹕,它用鸟喙撕开自己胸口的肉,用血来喂养自己的子女。它隐喻的是高贵的牺牲。另外还有……”“我洗耳恭听。”“……还有伟大的爱。”“你觉得,”他抓住她的双肩,让她转身面对自己,“撕裂自己的胸口不会疼吗?
”“我不知道……”她结结巴巴地说,“皇帝陛下……我……”他握住她的手。他能感觉到她在抽搐,震颤传遍了他的手、胳膊和肩膀。“我父亲,”他说,“是个伟大的君主,但他从不关心传说和传奇故事,他没那个时间。他总是弄混。
每次他带我来这里,来这个公园,他都会说这尊雕像是一只从灰烬中重生的鹈鹕。皇帝给你讲童年故事的时候,你至少应该微笑,孩子。这样好多了,谢谢。如果你不喜欢跟我散步,我会很伤心的。看着我的眼睛。”“能够陪您…
…我很开心……陛下。这对我是莫大的荣耀……也是巨大的喜悦。我非常高兴……”“真的?不会只是奉承的手段吧?从史黛拉·康格里夫的课程上学来的礼仪?承认吧,孩子。”她沉默不语,目光低垂。“你的皇帝在问你问题。
”恩希尔·瓦·恩瑞斯说,“皇帝问问题时,没人敢保持沉默。自然,也没人敢撒谎。”“真的,”她用悦耳的嗓音说,“我真的很开心,皇帝陛下。”“我想,”片刻的思索过后,恩希尔说,“我相信你。虽然我很吃惊。”“我也…
…”她小声说,“我也很吃惊。”“怎么?不用顾虑,尽管说吧。”“我希望我们可以……多散散步。多说说话。但我明白……我明白这不可能。”“你的想法没错,”他咬住嘴唇,“皇帝统治世界,但有两样东西不受他的支配。
他的心,还有他的时间。这两者都属于帝国。”“我很清楚,”她说,“再清楚不过。”“我不会在这儿待很久。”沉重的沉默持续了片刻,然后他说,“我必须去辛特拉,驾临和平庆典。而你必须回达恩·罗万……振作起来,孩子。
我再说一次,面对我的时候,抬起你的头。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什么?眼泪?这可严重违反了礼仪,我必须向里德塔尔伯爵夫人致以我最大的不悦了。抬起头,我说过……”“请……请宽恕史黛拉女士……皇帝陛下,这是我的错。
我一个人的错。史黛拉女士教过我……帮我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我注意到了,而且我很欣赏她的努力。别害怕,史黛拉不会有失宠的危险。永远不会。我只是跟你开玩笑。虽然不太高明。”“我注意到了。”女孩被自己的大胆吓了一跳。
但恩希尔却大笑起来。虽然有些不自然。“哦,我喜欢你。”他说,“我说真的。你很勇敢。就像……”他闭了嘴。就像我女儿,他在脑海里将这句话补充完整。罪恶感突然袭来,仿佛有条狗咬了他一口。女孩对上他的目光。她的表现不全是史黛拉教出来的,恩希尔心想。
这的确是她的本性。不论外表如何,她都是颗毫无瑕疵的钻石。不,我不会准许瓦提尔杀死这个女孩的。辛特拉的事务关系到帝国的历史,但要解决这个问题,似乎只有一种明智且高尚的做法。“把你的手伸出来。”这是用严肃的嗓音和语气下达的命令。
但即便如此,他仍忍不住觉得,她会心甘情愿地照做。不需要丝毫强迫。她的手又小又冰,但已经不再颤抖了。“你叫什么名字?请别对我说,你叫希瑞菈·菲欧娜。”“我是希瑞菈·菲欧娜。”“我很想惩罚你,孩子。重重地惩罚你。
”“我明白,陛下。我罪有应得。但我……我必须是希瑞菈·菲欧娜才行。”“我想,”他没放开她的手,“你在为自己不是她而遗憾。”“对不起,”她轻声道,“我确实觉得遗憾。”“真的?”“如果我……真是希瑞菈,或许陛下会对我更好些。
但我只是个假货。是冒充的。是毫无价值的冒牌货。没什么……”他猛地转过身,抓住她的胳膊。然后他放开了她,后退几步。“你是想要皇冠?还是官职?”他轻声说着,但语速很快,又装作没看到她猛摇的头,“礼物?赞美?
奢侈品?”他闭了嘴,喘了口气。他假装没看到女孩摇着头否认他不公正的指控——尚未说出口的那些还要更过分呢。他响亮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小飞蛾,你知道自己正在扑向火焰吗?”“我知道,陛下。”他们沉默良久。
春天的气息突然在他们身边打转。那气息令人陶醉。“成为皇后,”最后,恩希尔用沉闷的语气说,“只是表面风光,其实一点也不轻松。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爱上你。”她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他看到她脸颊上有一滴眼泪。
就像在斯提加城堡时一样,他觉得好像有块玻璃碎片嵌进了自己的心脏。他拥抱了她,让她紧贴自己的胸口,抚摸着她散发出百合花香的头发。“我可怜的孩子……”他用一反常态的语调说,“我可怜的政治理性。”*******钟声响彻辛特拉。
高贵、深沉又庄严的钟声。但又显得莫名的哀伤。真是位非凡的美人儿,赫梅尔法特大主教心想。他像其他人一样,看着仆人们正把画像挂到墙上。那幅画足有一码多高,甚至两码。非凡的美人儿。我敢打赌,她是个混血儿,血管里流着受诅咒的精灵之血。
真漂亮,弗尔泰斯特用欣赏的目光看着画像,比我情报部门送来的那些指甲盖大小的画上还要漂亮。但画像通常都有美化的成分。跟卡兰瑟不太像,米薇心想。跟罗格纳不太像。跟帕薇塔也不太像……嗯……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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