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托格附近的铜矿镇。俺也不负责挖矿。俺是矿坑铜管乐队的号手。”“有意思。”“另有件事才叫有意思呢。”矮人大笑着说,“是个逗人发笑的巧合。俺们乐队的拿手曲目叫《猎魔人行军曲》。听起来是这样:嗒啦-啦啦,砰,砰,呜叭-呜叭,铃-叮-叮,啪啪啦啦-嗒啦-嗒啦,嗒啦-啦啦,砰-砰-砰…
…”“你们怎么想出这鬼名字的?你们见过猎魔人行军吗?在哪儿?什么时候?”“其实……”埃达里奥·巴赫显得有些心虚,“这是用《大力士进行曲》改编的。所有矿坑铜管乐队演奏的不是《大力士进行曲》、《运动员入场曲》,就是《老兵行军曲》。
俺们想搞点原创的。嗒-啦-啦,砰-嘀-哎!”“慢点儿,不然我要累死了!”森林里荒无人烟,但他们经常走过的草地和林间空地却截然相反。那些地方忙得热火朝天,人们收割干草,将其耙平,再聚成草垛和草堆。矮人欢快地招呼他们,他们有时会以同样的方式回应,有时毫无反应。
“这让俺想起了俺们乐队的另一支进行曲,”埃达里奥指指辛勤劳作的工人,“名叫《割干草》。俺们经常演奏,尤其是在夏天,还会跟着唱。俺们矿坑有个诗人,他写了几句绝妙的歌词,甚至可以拿来清唱。歌词是这样的:男人前面忙割草,女人后面跟着跑。
抬头看天吓一跳,担心大雨哗哗浇。男人女人抱成团,狂风暴雨里取暖。大鸟挥舞左右摇,管他风狂雨又暴。然后从头唱起。挺适合行军的,对吧?”“慢点儿,埃达里奥!”“慢不得!这可是行军曲!要遵守行军的节奏和韵律!
”在途中一个小丘上,他们看到一道白墙的残骸、某栋建筑物的废墟,以及一座造型独特的塔楼。杰洛特根据塔楼认出了那间神殿——他不记得里头供奉的是哪位神祇了,但听说过与之相关的故事。很久以前,那里住着一群祭司,据说他们贪婪、放纵、沉迷于酒色,终于有一天,当地居民忍无可忍,将他们逐出神殿,赶进一片密林,从此祭司们在那边住了下来,改信林间神灵,最后的结局相当凄惨。
“那是老艾莱姆。”埃达里奥说,“咱们没走错路,时间也掌握得很好。傍晚就能赶到林间坝了。”他们沿小河前行。上游湍急的河水拍打着巨石,翻涌起泡沫,下游河面变宽,形成一大片水塘。一座用木头和泥土筑成的堤坝汇聚了河水。
堤坝旁很是忙碌,一群人正在那里辛勤劳作。“到林间坝了。”埃达里奥说,“你看,下面那建筑就是堤坝。有了它,工人就能把林地里的木材推进河道运走。你应该注意到了,这河太浅,没法行船。所以等水位上升,他们堆好木材之后就会打开堤坝,形成适合漂木的大浪。
生产木炭的原料就是用这种方式运输的。木炭……”“……是炼铁的必备原料。”杰洛特替他说完,“而熔炼是工业里最重要也最有前途的分支。我知道。有个巫师最近替我指点迷津了。他很懂木炭和熔炼。”“他能懂也不奇怪。
”矮人哼了一声,“巫师会是苟斯·维伦工业区那些商号的大股东,名下有好几间铸造厂和金属加工厂呢。他们在熔炼行业捞到大笔利润,在其他行业也一样。也许这是他们应得的,说到底,这种技术基本上就是他们开发的。不过嘛,他们大可以放下伪善的论调,不如干脆承认魔法不是啥好东西,不是舍己为人的慈善事业,而是谋求利润的巨大产业。
俺干吗跟你说这些?你早就知道了。跟俺来,那边有间小酒馆,咱们去那儿休息。那儿肯定有床位。你也瞧见了,天快黑了。”这间小酒馆根本配不上“酒馆”这个称呼,但没人会感到意外。它的服务对象是堤坝那边的伐木工和撑筏工,对他们来说,只要有酒喝,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一间棚屋,上面是漏雨的茅草屋顶,再用木杆撑起一块雨篷,下面是粗木板钉成的桌椅,外加一面石头壁炉,当地人就心满意足了。他们不需要也不指望更加奢侈的享受,只在乎隔墙后面有没有酒桶,老板能不能端出啤酒,或者老板娘心情好时,会不会在壁炉余烬里摆上铁架,烤几根香肠,哪怕卖得稍微贵些也行。
杰洛特和埃达里奥都没抱太大期待,好在啤酒很新鲜,明显是从刚打开的木桶倒出来的。他们又恭维了老板娘几句,让她煎了一锅血肠配洋葱。在森林里穿行了一整天,杰洛特觉得这血肠的味道甚至堪比小牛腿肉加蔬菜、野猪肩肉、墨鱼汁比目鱼,以及“万物本性客栈”所有的美味佳肴。
不过说实话,他还是比较想念“万物本性客栈”。“你也知道那位先知的命运吧?”埃达里奥朝老板娘招招手,又点了杯啤酒。落座之前,他们仔细查看了一棵大橡树旁覆盖苔藓的巨石。石头上刻着文字,说在复活纪元1133年的春分节,先知雷比欧达曾在此地向他的门徒布道,1200年,斯派里顿·艾普斯——来自林德的针织品大师,在小市场开业大吉,价廉物美,欢迎选购——出资建造了纪念此事的方尖碑。
“你知道人称先知的雷比欧达的故事吗?”埃达里奥刮着黏在锅底的血肠,再次发问,“俺是说,真正的故事。”“不知道。”猎魔人用面包擦拭锅底,“不管是真的还是编的,我都不感兴趣。”“那就听俺说。这事发生在一百多年前,俺记得就是这块大石头上写的日期不久。
你也清楚,时至今日,几乎没人见过龙了,除非是在杳无人烟的群山或荒野里。而在过去,它们出现得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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