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就是缘分断绝之日。银行也是一样,半泽自己也是,至今为止从来没向着实缺钱的客户发放过没有担保的信用贷。如果信用状况已经极度恶化,想要得到融资的唯一途径就是提供担保。不论是被指责放贷不痛快,还是被批判经常无情地催还款,没有抵押担保的话,银行只会见死不救的。
“求求你们了。就这一次——真的只有这一次,能不能帮帮忙?”即使是社长下跪求情,银行也不会给出一个温情的肯定回答。银行这种组织,只会放款给他们相信有能力还款的客户。“社长,我们不能贷款给你。你还是自己另外想想办法吧。
”自从任职大阪西支行的融资课长以来,半泽一直在重复这样的话。晴天送伞,雨天收伞——一点儿都不错。融资的关键在于回收——一点儿都不错。金钱,只借给富裕的人,不借给贫穷的人,这是铁打的原则——一点儿都不错。
这才是银行融资的基本原则。泡沫经济之前,企业的主要合作银行会在企业困难之时帮其渡过难关。但是,现在再也找不到这样的银行了。过去,被“护送船队”方式保护的银行,自身在困难的时候也会从他处得到帮助的。因为义理人情优先,向中小企业提供融资,即使坏账堆积成山,银行也依旧坦然自若。
然而,时代变了。银行的不灭神话早已成为过去,在这个时代,亏损的银行也一样会被淘汰。因此,银行无法再继续资助中小企业。曾经,日本金融业的惯例是保护交易企业,现在这种主要合作银行的保护制度已经破灭了,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同为金融行业惯例的“护送船队”方式的崩溃瓦解吧。
为了不被市场淘汰,现在对银行来说最重要的,不是保护交易对方,而是保护银行自身。银行早就不是什么特殊的机构了,也只是经营不善就会破产的普通企业。银行的可靠性,仅仅体现在泡沫经济之前。如果银行不能在企业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社会地位自然就会下降,对企业来说也不过是众多企业中普通的一员而已。
半泽已经从司法秘书那里拿到了所有权登记副本,所以晚上便请竹下来到支行。“白天我去宝塚公寓那边看过了。”竹下开门见山地说道。“这么快?”半泽惊讶于竹下的这份上心,或者说是执念,“然后呢,怎么样?”这是支行二楼的接待室。
因为银行的规定,空调已经被关了,所以只能开窗通风。厚重、闷热的空气从安装了铁栅栏的窗户中渗透进来。“公寓外面没有贴名牌。但是我在公寓门口监视了一会儿,看到东田的老婆和小孩一起走进去了,千真万确。还有,那个女人啊,完全看不出来是已经破产的公司老板娘。
真不愧是东田的女人,依然一脸要强的样子,步履中透着一股傲气。”东田达子,今年四十二岁,对西大阪钢铁的经营不闻不问。竹下在法人会上见过她几次,而半泽与她从未谋面。“对了,登记副本的事情怎么样了?那所公寓到底是不是东田的秘密资产啊?
”“看样子并不是。”根据司法秘书找到的不动产所有权登记副本,公寓的所有人是一个名叫小村武彦的人。“什么?不是东田的财产?”“是啊,不是的。”“难道是租来的公寓吗?”起初,半泽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东田特地找专业清洁公司来打扫租来的公寓,这好像不太对劲。
“债权关系呢?有没有抵押贷款什么的?”“完全没有,干干净净。”竹下瞪圆了眼睛。“没有抵押贷款,那就是自己付全款买的啦?那可是个不错的公寓,即使是二手房也得花个七八千万日元呢。”“这世上这种有钱人多了去了。
”“太不公平了。”“我也有同感。”“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半泽老弟?”半泽用手指支着额头想了一会儿。“我想调查一下这所公寓的所有者跟东田是什么关系。”“你打算跟谁打听?”竹下反问。当然,半泽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4上次到这个地方,是顶着炎炎烈日来的。不过——今天下雨了,而且是倾盆大雨。两侧的焦炭矿场在雨雾的笼罩下,从远处几乎都看不见了。雨滴肆意地落在前挡风玻璃上,即使把雨刮器开到最高挡也来不及刮去,车里充满了换气扇送进来的潮湿空气。
马力全开的空调,眼下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发出嗡嗡的噪声把浓烈的烟味吹到紧握着方向盘的半泽身上。在电话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波野这个人不可信。要想从他那里问出真话,必须要面对面紧紧追问。所以半泽虽然事先打电话跟他约好了见面时间,但没有告知他见面的目的——让波野感到不安正是半泽计划的一部分。
果然,一看到半泽的身影,波野立马从自己的座位上跳起来,向半泽跑去。没想到这么小的公司,也有事务员的体面呢,或者只是因为他对那个当社长的老哥有顾虑。那位大哥正对着电话大声嚷嚷着,斜眼瞪了半泽一眼。“快,这边请。
”波野赶紧把半泽推进接待室,长呼一口气的同时立刻把身后的门关上。他一脸痛苦地说:“我说,半泽先生……拜托你了,这可是最后一次,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每次牵扯到以前公司的事情时,老板的脸色都可难看了。”半泽冷笑:“你当我多想见你啊!
如果可以,我也是能不见你就不见的。不过,现在发生了一件事,我不得不来找你。”“到底什么事?”波野快要哭出来了。“你知道东田社长的家人在哪儿吗?”半泽用质问的语气说道。对这个没骨气的波野来说,仅是这样就已经很难招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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