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消息后最开心的肯定是妻子小花。反过来再看这一个月时间里浅野的各种行为,真是很滑稽。把以前被他狠狠摔在地下的部下再高高捧上天。最初也有各种反对的声音,不过,漂亮地回收了西大阪钢铁公司的坏账之后,和人事部谈判的障碍就消失了。
半泽荣升定下来时,浅野露出了非常复杂的表情。放心、焦躁、羡慕──各种互相矛盾的感情交织在一起,浅野自己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表现才好了。“拜托了,能把我的存折还给我吗?”浅野多次恳求过,不过,每次半泽都装糊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随后就这么返回了东京。最精彩的部分是昨天去业务统括部访拜访“可恶的银行职员”木村的时候。那是拜访有关部门时顺便到他那打了照面。坐在座位上的木村,一看到半泽的身影,就很明显地惊慌失措,刚想站起来,被半泽的一声“木村副部长”给吓得停了下来。
在临店检查的报告中,木村把半泽贬得一文不值,断言西大阪钢铁的损失完全是因为融资课长实力不足,然而此后,情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浅野对此全盘否定。被半泽强加条件的浅野,为了逃避刑事责罚没有其他选择。为此,他承认西大阪钢铁的五亿日元融资都是自己的独断专行,并故意躲避开半泽的审查。
在此过程中,浅野承认为了陷害半泽而动用本部人脉,并对其施加了各种各样的压力。不久,浅野被解除大阪西支行长的职务,等待总行找到合适的职务后就会被外派。木村在背后支持浅野这事被知道后,他肯定也接受了相应的内部调查,木村现在肯定面临着银行职员生涯最大的危机。
“是,是你啊……”木村无法冷静下来,视线左右移动,惊慌失措。陪同半泽一起前来的营业二部的副部长,对新部下和旧任次长之间这不寻常气氛感到非常困惑不解。“您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没有回答。在业务统括部杂乱的房间里,木村像被老师训斥过的学生一样低着头,咬紧嘴唇。
“请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吧,现在。”木村脸颊发抖,仿佛求情讨饶般的目光望向这边,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半泽冰冷的目光。“因为你写的报告,给我添了很大的麻烦。请遵守约定,现在就下跪道歉吧。”似乎是察觉到了苗头的副部长用揶揄的语调说:“原谅他怎么样啊,半泽。
”这个副部长以前和半泽一起工作过,他深知半泽的实力和性格,二人关系也很亲密。“这可不行。就这样蒙混过去的话,我的自尊心是不会容许的。因为这不是受过行内处分过就行了的问题。这是木村副部长和我的问题。”“不,不,对不起,半泽次长。
非常抱歉。”木村道歉了。但是,“下跪呢?”半泽的这一声让他身体僵住了。听到这边的动静,附近的银行职员们都停下手里的工作,远远地看着半泽和木村。低着头的木村突然脸颊一动,似乎是在咬牙的感觉。这个男人的自尊心像是出现了裂痕的墙壁一样,进而倾斜,然后似乎听到了倒塌的声音。
木村的表情扭曲着。慢慢地屈膝,穿着鞋子就跪在银行的地板上。“对不起,非常对不起。”他的头碰到了地板上了。木村请求宽恕的声音在半泽的脚边响起。刹那间周围的一切仿佛凝固了,周围一片安静。“好啦,走吧。”直到被副部长拍了拍肩膀,半泽一直冷眼俯视着屈服在自己脚下的敌人的秃头顶,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意气风发地离开了那层楼。
* * *银行这种地方就是如此,人事就是全部。在某个地方得到了多少评价,而测量那个评价的标准就是人事。但是,人事未必总是公平的。众所周知的事实,出人头地的人未必就是工作能力很强的人,这在东京中央银行也不例外。
说实话,半泽对银行这个组织感到非常厌烦,老气横秋的官僚体制。只会打造华丽的外表,根本性的改革完全不可能有什么进展。这会致使管理体制也如幼儿园一般,甚至连怎么拿筷子都要有规定。一群提不出什么有特色经营方针的无能董事,明明一直被批判贷款困难,但依然保持着一种不肯向世人解释的傲慢性格。
大家都觉得已经没什么办法了吧。所以我要改变它——这是半泽的想法。营业二部次长的职位,作为这个想法的起点可谓完美无缺。不管手段如何,不爬到高层就没有比这更无聊的组织了,这就是银行。曾经,参加产业中央银行入行考试时的半泽,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梦想。
我要用自己的双手来打造一个美好的组织——一个遥遥无期的美梦。从那以后十几年过去了。泡沫经济的狂乱过去了,美化银行的各种镀金贴纸一张又一张地被剥落了,现在的银行宛如一座残酷的黑暗之城。银行曾经是特别的存在,只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银行只不过是存在于世间的各种各样行业中的一个。给银行这个已经面目全非、逐渐凋零的组织戴上过去的光环,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不过反过来说,用自己的手来改变这个组织的想法,反而在半泽的心中越来越强烈。“居然都收回来啦。
五亿日元!”渡真利在电话那边用感叹的口吻说道,“真了不起。而且,你厚颜无耻的程度也挺令人佩服哦。反正你在新工作岗位上也是打算有什么说什么的吧。在这个银行里,以牺牲上司为跳板而飞黄腾达的大概也就只有你了。
”半泽笑了。渡真利继续说道:“话说回来,近藤那家伙也到这里来了,要不要再喝一杯呢?”“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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