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会儿。田宫对着进入包间的贝濑,深深鞠了一躬。“哪里哪里,您言重了。不过社长,这顿饭我们还是各付各的吧。因为还有之前贷款的事,最近比较敏感。”贝濑着重强调了“各付各的”这几个字,似乎想表明他与别的银行职员不同。
“您误会了,支行长。这次请您来不是要谈贷款的事,您不必担心。”田宫说完,吩咐送热毛巾的女招待开始上菜。田宫是以“有要事相商”为借口请贝濑吃饭的。此刻,他的脑中回想起邀请贝濑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前几天,那场狼狈不堪的高尔夫活动结束之后,田宫直接回到了公司。
回到公司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和平常一样在办公桌前处理工作的近藤叫到跟前。田宫吩咐过野田,在他回到公司之前不要跟近藤提起这件事。此时,田宫回到公司后立刻叫来近藤。野田看到这一幕,也暗自期待着田宫能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听说今天,你去了神田税务师的事务所。你去那里干什么?你这样擅自行动让我很为难啊,近藤部长!”此时,田宫的情绪前所未有地激动。“因为公司账簿里有些内容被伪造了。”近藤平静地把手里的复印件铺在办公桌上,是账簿的复印件。
果不其然,上面印着长期贷款这一科目名称。田宫警惕地问:“这又怎么了?”“野田!”近藤没有回答田宫,相反,他冷不防地喊出这个名字。野田从座位上站起,往近藤的方向走去,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极度不愉快。“这条科目里的内容,被你修改过了吧?
”野田瞥了一眼资料,佯装不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耍这种花招?”“大概是神田事务所的渡濑先生修改的吧。”“撒谎也撒得高明点,野田。撒这种谎,小学生都会嘲笑你。”野田用极其凶狠的眼神瞪了近藤一眼。
“你也没法证明他在说谎吧,野田君都说不是他干的了。”田宫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三人不约而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公司内部的人际关系正向着无可挽回的危险水域行驶。“那么,立刻打电话给神田事务所的渡濑先生,向他确认这件事,野田。
”野田没有回答,只是用没有情绪的眼神盯着近藤。近藤继续说道:“我抽屉里的账簿,有几页被你调换了吧?”“我怎么可能做得到?”野田愤怒地问,他的脸色变了。不远处,近藤的办公桌明明上着锁。“我搜过你的抽屉,里面有我办公桌的备用钥匙。
钥匙的制作日期是上周三。杂费的明细中,有一家收款方似乎是制作备用钥匙的商店。”“你到底想说什么,近藤部长?”面对田宫近乎非难的提问,近藤寸步不让地逼问:“这家叫拉菲特株式会社的公司,到底是什么来头?”“是我们的客户啊,我跟他们的社长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请给我看看借款合同。”“没有签合同。”田宫答道。近藤也知道这必然是谎话。“借给别人三千万日元却连合同都没有签,这也太奇怪了吧?约定的还款日期是什么时候?”“近藤部长。”田宫从座椅靠背上直起身子,“我请你搞搞清楚,这件事由身为社长的我全权处理,所以请你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那样的话,请社长把自己的钱借给别人。”近藤当即顶撞道。这回连田宫也找不到反驳的说辞。“这样的贷款,只会使我们的财务状况更加糟糕。请让他们立刻还款,还款所需的资金就由社长借给他们吧。”“我会考虑的。
总之,这件事能不能交给我处理呢?”对现在的田宫而言,近藤无疑是世间最大的麻烦。况且,他还全盘否定了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经营理念,是个彻头彻尾的破坏王。在他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之前,最好拜托银行把他领回去——田宫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 * *“实际上,我想跟您谈谈近藤部长的事。”待两人用餐告一段落后,田宫终于切入了正题,“他在公司里总是和别人起冲突,我实在难以应付。”贝濑正打算把装着冷饮酒的小酒杯送到嘴边,听到这话,他把杯子放回餐桌,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把外调人员调回银行,面子上可不好看啊。”不出所料,贝濑的反应绝对谈不上是善意的。“当然,我也不想做出这样的决定,支行长。实在是迫不得已啊。”接收外调人员之后将其遣返银行,无论理由多么正当,银行都不会给好脸色。
田宫明知如此,却还是下了决定。“您不能再考虑考虑吗,社长?”“我也想接纳他,可是,他实在让我束手无策。”“近藤部长,到底哪方面做得不到位呢?”贝濑用无比郑重的语气问道。毕竟前段时间刚刚发生了田宫电机账务造假事件,贝濑对田宫多少有些不信任。
而田宫也收到消息,说贝濑反对银行与田宫电机继续保持业务往来。因此,两人虽然维持着表面和气,但心中对对方的反感早已生根发芽。并且,田宫偏执地认为,如果没有近藤,公司根本不必面临被银行中断业务的危险。这使得他心中的怒意成倍地增长。
“首先,他太缺乏团队合作意识了。非但得不到部下的信任,连我也为此伤透了脑筋。其次,他还喜欢对公司经营指手画脚,前几天那份经营计划就是他牵头做的,虽然是一桩好事,但计划书的内容却不着边际,董事们的评价也不佳。
如此一来,我们公司实在容不下他了。”贝濑板起面孔,小声说道:“实在是难办啊。”“总之,能否请您跟人事部门谈一谈呢?”“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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