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遗憾”啊,简直荒谬至极,半泽想。金融厅与银行,从很久以前就保持着既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远的关系。金融厅定期对银行进行审查,指摘银行的不当行为。审查名义上是突击的,银行却能从好几个月前开始着手“准备”,金融厅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就是说,所谓的审查不过是一场闹剧。最近AFJ银行疏散资料被发现一事,媒体宣传得好像金融厅立了大功一件。但对于知晓内情的人来说,再没有比这更滑稽的事了。究竟被发现资料的一方是傻瓜,还是几十年来对银行的行为佯装不知,发现一次隐藏资料就把自己吹捧成英雄的一方是傻瓜呢?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就请便吧。”半泽不快地松口,但岛田没有说一句道谢的话。“是吗?那么,一会儿就拜托你了。”“一会儿?”金融厅的意图很明显,如果半泽把资料藏在家中,这么做可以阻止他把资料紧急转移到别的地方。
“不巧,我接下来有工作安排,不能离开。”半泽说,“不过既然是这种情况,我跟着反而不方便吧。木村部长代理——”此时的部长代理正把手肘放在椅子的扶手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代替我走一趟吧,我现在就给家里打电话。
”“我吗?”木村完全没有料到事态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左右为难的神情。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无奈地接下了这份苦差。毕竟,应付金融厅本来就是业务统括部的工作。半泽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按下了自家的电话号码。
三个人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半泽的表情,他们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星半点的慌乱。很明显,在场的所有人都确信半泽把资料藏在了家中。电话的呼叫音还在响着。半泽看了眼手表,九点十分,妻子该不会出门了吧?正当他这么想时,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小花的声音:“这里是半泽家。
”4“我还以为这次真的万事休矣了呢。”渡真利说完,端起服务生送来的大杯啤酒,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新宿站西出口附近的一家居酒屋,时间已经是九点多了。按照渡真利的说法,当听说金融厅的审查官把目标锁定在半泽家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次一定完蛋。
因为在东京中央银行,融资课长一类的管理层把违规资料运回家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根据小花之后打来的电话,金融厅的审查官不但搜查了孩子的房间和壁橱,还要求打开私家车的后备箱。“那帮家伙究竟怎么回事?”小花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嚣张地闯进别人家里,把别人家翻了个底朝天。
居然连一句谢谢或者对不起都不会说!太不懂事了吧,这就是金融厅的态度吗?”听到这些话,渡真利露出了苦笑。“金融厅可不就是这副德行嘛。”“话说回来,我还以为至少你会信任我呢。”半泽半是责备地说。渡真利立马双手合十讨饶。
“不是我不信任你,可这毕竟是内部检举啊。知道了消息出自营业二部内部,任谁都会捏一把冷汗吧。”“我认为,所谓的内部检举只是金融厅的权宜之策。”“什么意思?半泽。”渡真利惊讶地问。“就是说,这是他们为了师出有名,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言。
”“你还真是被那个叫黑崎的审查官记恨上了呢。”“那家伙的话,与其被他喜欢,还不如被他记恨。”“赞同。他大张旗鼓地让人搜查疏散资料,搞出那么多动静,无非是想把妨害审查的罪名扣在你头上。”渡真利继续说:“伊势岛饭店这边胜负难分,于是就想用这种办法逼你出局。
那家伙真是心狠手辣。”“他们也去了京桥的贝濑家吧?”“啊,多亏你的提醒。旧T那帮家伙知道这事后都松了一口气呢。真的好险。”渡真利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半泽注意到金融厅有可能搜查私人住宅,于是暗中联系贝濑,命令他把资料转移到非银行相关人员的住宅或者仓库。
“你还真是料事如神。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呢?”“我和《东京经济新闻》的记者聊过,是他告诉我的。”前天,名为松冈智宏的记者拜访了半泽。松冈自称负责报道金融界的消息,他对于这场以伊势岛饭店为焦点的金融厅审查抱有浓厚的兴趣。
那时,松冈说了一件让人意外的事。“那位叫黑崎的审查官,他的目的真的是把伊势岛分类吗?”此前一直用不痛不痒的回答应付对方的半泽突然警觉起来,他看着松冈。“您的意思是……”“据说黑崎审查官的父亲曾经是大藏省的官员,他被当时的产业中央银行陷害,落了个被贬职的下场。
当然,这话也是我听别人说的。”松冈继续说,“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我认为黑崎真正的目的不是把伊势岛饭店分类,而是整垮东京中央银行。而且我听负责金融厅的同事说,金融厅内部已经放话,说这次审查,有可能搜查银行职员的私人住宅。
这件事请你不要外传。”半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年轻的记者。“就算发生过那样的事,也不能在审查中夹带私情吧。”因为对方是新闻记者,所以半泽只能中规中矩地回应。但从松冈处得来的情报暗示了黑崎下一步的动作。“黑崎接二连三地打破了金融厅审查的惯例。
迄今为止,金融厅之所以对银行藏匿资料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因为击垮了银行,金融厅行政部就无法成立。”渡真利也点了点头。“真心话和场面话,金融厅里也是有两套说辞的。表面是监督管理部门,实际上跟银行同是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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