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片漆黑。那束照亮未来的微光,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彻底熄灭了,将他们彻底拖入了黑暗。回过神来,坐在椅子上的美幸不知怎么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明明吹着暖气,却像是长时间暴露在严冬刺骨的寒风之中一般,脑袋也昏沉沉的,不是很清醒。
“这是事实吗?”伊佐山问。“我不知情。”美幸感觉自己发出的声音像是枯叶一般在风中摇曳,像是谁不经意间说出的笑话似的飘落在地。“副社长,这不是一句不知情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伊佐山挺直身子,语气里包含着不容辩解的强硬。
美幸瘫在椅子上,赌气似的转过脸去。她的态度就像是轻佻的女高中生一样,与其说是在考虑怎么回答问题,倒更像是沉浸在自己不高兴的情绪里一般。“那么您能告诉我真实的情况吗?社长。”伊佐山把矛头转向了平山。只见头发三七分的平山,银框眼镜下的脸颊连微动都不曾有过,只是沉默着。
“资产评估交给会计师做了,现在没办法知道。”良久,平山才回答道,然而伊佐山不可能就这么信服。“那能请您拿出会计师做的报告书吗?”“不能,不在这里。”“那就请立即联络会计师吧。”伊佐山不断地逼近,平山突然抖了抖肩膀,笑了:“你们已经没有支援的意思了吧?
那为什么我要给你们银行提供资料啊?”“这次,我们已经投入一千五百亿日元了。”伊佐山重重地说道,“这里面还不包括其他的周转资金,我行想要知道贵公司的财务状况也是理所当然的,同时贵公司也有给予回应的责任。
社长,这是关乎交易信用的根本问题。”“就算你这么说我们现在也拿不出来啊,这些东西又不在我公司里。”平山态度变得冷淡起来,靠在椅背上。“那么,上一年度和GENERAL产业的交易明细与供货单呢?”伊佐山没有丝毫退让,“这两样应该能立刻拿出来的吧?
接下来我们还想见一见贵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您能打个电话吗?”“要是这么不相信我们的话,那你们还当什么顾问?”平山睥睨着他说道。没想到伊佐山和诸田两个人都神色不变。“其实这次拜访我们就是来说这件事的。”伊佐山说道,“既然贵公司存在这么暧昧不明的交易,我行就无法提供支援了。
如果不能证明贵公司的清白,届时就要请您将包括周转资金在内的所有支援资金全额返还。道理上,我们不可能容许这样的违法行为。”“说得可真高尚。”平山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来,“你们辛辛苦苦从子公司那里抢来这桩收购案,结果区区几句话就结束了?
银行就是这样,只要一对自己不利就马上收手。之前你们不是认可了我们公司的业绩才决定当顾问的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作为顾问应有的态度吗?既然如此,以后有事谁还会找你们东京中央银行啊。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当顾问吧?
”“也许正如您所说的一样吧。”伊佐山平静地接受了平山最后的指责。他已经抛开了自尊,现在坐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请问,您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偿还贷款呢?”5“这回我真觉得要万事休矣。”渡真利将兑了水的烧酒端到嘴边,一饮而尽。
半泽也默默地喝了一口。此刻他们正坐在神宫前那家常去的烧烤店内。也许是因为是星期四,晚上九点多过来的时候人满为患,现在稍微好一点儿了。“因为这件事,三笠副行长在银行内颜面扫地,那么辛苦地为电脑杂技集团拉票,最后居然在最基本的方面被你翻盘。
这种错误根本没有找借口的余地啊,差点儿就要引起严重的信用事故了呢。”电脑杂技集团前天发表声宣布放弃收购东京SPIRAL,各家新闻媒体都争相报道了此事,还把身为电脑杂技集团顾问的东京中央银行惨败于自家子公司东京中央证券一事也一并进行了大肆报道,并对这次收购案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对比分析。
电脑杂技集团的平山、东京SPIRAL的濑名,这是新旧IT经营者之间的对比。工薪阶层风貌的平山和不拘一格的濑名,两者处于两个不同的极端,支持他们的人群的年龄段也不一样。推行经营多样化的平山,和一直以来都集中精力在本行业努力发展的濑名,这又是一个对比。
而“既得利益一代”和“迷失一代”的对比也相当引人注目。“贷款能收回来吗?”半泽问道。“啊,还有点儿希望吧。”渡真利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多亏你这么一搅,东京SPIRAL的股价大涨,电脑杂技集团慢慢地把手头持有的股份都放回了市场,这笔钱也就能收回来了。
虽说是因为股价上升使收购失败,但托你的福这下不只能把钱回收了,反而还能有一定的盈利,真是讽刺啊。”电脑杂技集团将向市场出售东京SPIRAL的股份的消息被报道后,虽然暂且因为这部分抛售导致了短暂的回落波动,但股价又马上恢复了。
“问题还是在于财务造假。”渡真利压低着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早晚搜查当局都会拿他们开刀的。”“我想也是。问题是电脑杂技集团到那时候会怎么样——”半泽转了转酒杯,冰块在其中哗哗作响。他看着渡真利问道,“退市整顿?
”“很有这个可能。”渡真利皱着眉道,“只是这么一来就会引起我行的损失。”就算全额回收了这次的收购资金,但之前那些周转资金还剩着几百亿日元呢。要是这些都变成坏账,对银行的业绩也会有很大影响。“也算是中野渡行长不走运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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