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如果,死是对苦难生活的一种解脱,那么现在纪本所要面对的现实,正是这种死亡的翻版。在中野渡沉重目光的注视下,现在,纪本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论是将窗外的世界变得橙黄尽染的初夏天空,还是丸之内附近的那些高楼大厦,这些风景在纪本的眼中,全都失去了应有的色彩,只不过像是一堆发生着化学变化的无机物罢了。
良久——“我没什么可说的。”纪本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嘶哑的声音,“关于对这些问题贷款的处置,我想跟合规室详谈。”听完纪本的这句话,中野渡盯着对方注视良久。那两道眼神深处,一定还潜藏着各种各样的思虑,只不过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富冈起身拨通了内线号码。不久,一个猫腰弓背的高个男子走进了行长室。是合规室主任高桥。显然大家事先都已经沟通过了。神情严厉地走进行长室的高桥,绷着一张苍白的麻子脸盯着纪本。以前就这么觉得,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死神”啊。
此时的纪本想到这点,嘴角却反倒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丝微笑。6“你呀,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首相的场说道,朝坐在桌子对面的白井投去冷冷的目光。“箕部先生竟然做出那种事情,现在进政党的绿色形象已经大为受损。
对于高举远离政治和金钱丑闻旗帜的我党来说,这是一次巨大的打击。事情还远不只如此。现在的舆论,已经对你作为国土交通大臣的手腕和能力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一切,都是你急于求成导致的结果,希望你能认真负起责任来。
”白井硬挺着腰板,气得紧咬双唇。而且,她那好强的心理又开始作祟,直接抢白了一句,“总理,恕我直言,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这件事情,应该是经过您首肯的呀。”听了这句话,的场那张接近正方形的白色脸庞,顿时皱成了一块平行四边形。
“那时候,我不认可也不行啊。”的场原本就是个急性子,此时他的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事前也没有充分的商量,就私自设立什么特别调查委员会,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但事后如果再否定你在记者会上的表态,公众就得回过头来质疑我们政府的沟通渠道是否顺畅,那样更会打破我们政府上下一体、坚如磐石的形象。
更何况,正是因为箕部先生也跑来说情,所以才由政府出面对你的委员会进行了追认,仅此而已。”“真的非常抱歉。”在的场的斥责面前,白井心下无奈,只好出口谢罪,“但是,当时我只是想如果事情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推进,那么帝国航空的重振就变成宪民党的政绩了——”“你想说的意思我明白。
逢宪民党必否。这一点当然没错。既然这样,那么现在你的成果呢,在哪呢?”语气尖锐刻薄的的场,眼中燃烧着青白色的怒火。“如此大张旗鼓地推出特别调查委员会,投入上百名的专家学者,而且听说运行经费还是由帝国航空来买的单?
既然是私设咨询机构,你自己多少应该也出了点儿吧。一千万,一个亿,还是多少?”面对的场的排遣,白井俯首垂眉,一言也不敢发。“不会吧,你不会一毛钱都没出吧?难不成你就光出了一张嘴巴?”“当时,来不及通过帝国航空的救济法案。
”白井辩解道,“而且这一切,都是我作为国土交通大臣,为了要守护航空行政才做的啊,总理。”“可是,我却只看到有人弄巧成拙。”白井绞尽脑汁才拼凑出来的辩解,在的场面前不堪一击。“在法案没通过打算私自设立机构前,你作为政府阁僚的一员,有没有找我商量过半句呀?
没有法案,制定一份就行了嘛。这不是时间的问题,这是应当履行的正确手续。这些都不做,难不成靠你那骗小孩的表演就想简单地重振帝国航空吗?对此我是不是还得手舞足蹈为你庆祝啊?”在的场犀利的舌锋面前,白井试图抓住缝隙反驳的努力,最终还是被无情地击得粉碎。
“不可否认,白井亚希子的存在,的确曾挑起了进政党正面形象的一端。实际上,对这一点我也乐见其成,所以为了凝聚国民的人气,特地提拔你担任国土交通大臣。但是,看来对于你来说,这副担子似乎还是太重了点儿。”“没有那样的事,总理。
”对于依然伸直腰杆以示自信的白井,的场却皱着鼻子,一脸说不出的嫌恶。“召集各路记者参加的那次无聊的表演,也是你的主意?政治不是作秀啊。结果呢,被东京中央银行当场拒绝放弃债权不说,箕部先生的政治资金问题也彻底露了馅儿。
这不是丢脸丢到家了吗?”“总理,那次现场本来应该是中野渡行长出席的。”白井解释道:“后来都是因为中野渡行长出尔反尔,所以才——”“人家不是正儿八经以行长的身份派了行员来吗?究竟在说什么哪,你?难不成你的意思是交涉对象如果换成行长,你就能搞定了?
”的场对白井苍白无力的辩解感到好笑,但立马又换上了一副犀利的眼神盯着白井,“在世人的眼里,那个行员会一边倒地得到认真较劲的正面评价,而箕部、你,还有那个乃原等一干夸夸其谈的论客,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败给了一个不起眼的银行员。
不要再讲那些没用的借口了。你呀,算是彻底地输了。而且,还是在你最擅长的电视银幕面前!”被指着鼻子一通臭骂,白井内心充满屈辱,憋得满脸通红。然而,的场说的却全都是事实,她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这件事,我也有任人不察的责任。
”的场沉重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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