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歉极其死板。“真靠不住啊。”田沼说道,“未来,我们公司还计划积极推进并购战略呢。东京中央银行有能力胜任吗?”“当然能。”和泉的头越来越低,他把眼睛转向上方,朝田沼看去,“我行具备负责大型并购项目的顶级专业能力。
请您放心地交给我们。宝田也多次说过,请您多多关照。”“要是宝田部长的话,这种小案子,肯定三两下就搞定了。”“十分抱歉。”这次,和泉侧脸露出的却是不甘的神情。宝田与和泉是同期入行的职员,避免不了骨子里的竞争意识。
“我们必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能否再宽限一段时间?”和泉的头几乎要低到膝盖中间。“既然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就再等等吧。”终于,田沼吐出这么一句话。——得救了。“非常感谢。”与伴野一同再度鞠躬的和泉,侧脸紧紧地绷着,面色苍白。
5让-皮埃罗·佩蒂特是小春在巴黎美术馆工作时认识的朋友。在当时,这个男人就是知名的一流经纪人,不但与数量众多的美术馆保持密切联系,还拥有遍及欧洲全境的个人收藏家网络。这次小春主导的画展“法国印象派展”,就是由让-皮埃罗负责法方的协调统筹工作。
这个画展是每朝新闻社主办的特别展览,全国共设五个会场,入场人数将达到八十余万人,是名副其实的大型企划活动。对于计划扭亏为盈的仙波工艺社来说,是今年最大的主打项目。听到让-皮埃罗紧急来日本的消息时,小春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定发生了什么。
眼下,准备工作即将迎来收尾阶段。在本应忙碌得脚不沾地的时节,让-皮埃罗突然来日本,只能是因为出了什么麻烦。小春因让-皮埃罗的到来紧急赶往东京,在他常住的东京柏悦酒店会客大厅等他现身。约定的时间是下午六点,让-皮埃罗准时出现在大厅的酒吧。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以“法国时间”为理由迟到。小春越发感觉不安。“奥赛美术馆拒绝出借这次特别展览的展品。”预感变成了现实,小春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地盯着他。让-皮埃罗继续说道:“你介绍的赞助商——御门海上火灾保险公司最近似乎因为某起美术品事故与奥赛美术馆产生了纠纷。
”“纠纷是指?”“应该跟保险有关吧。具体不清楚。”虽说不应该发生,但借出的美术品在运输过程中被损坏的事,确实时有发生,因而才需要保险。然而,因为签约时附加了各种条件,关于保险金的理赔产生龃龉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在说什么?我们连广告宣传的流程都敲定了,已经开始着手宣传了。”看着惊慌失措的小春,让-皮埃罗说道:“不能把御门去掉吗?”“绝对不行。最开始赞助我们的东西电视台擅自退出,多亏了御门才使项目能够成立。
如果把他们拿掉,这个项目就进行不下去了。”“是吗?太遗憾了。”“这不是遗不遗憾的问题,你不能再想想办法吗?”小春拼命哀求道。这个项目如果流产,对仙波工艺社而言,就是关乎生死的问题了。在平时,让-皮埃罗或许能与几个能够左右奥赛决定的重要人物搭上关系。
然而——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就连神通广大的让-皮埃罗也只能盯着脚尖,摇了摇头。“没用的,这是奥赛决定好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损失总能补救的,这次的特别展览,就先叫停吧。”在这个瞬间,预计今年内扭亏为盈的计划成了泡影。
仙波工艺社的业绩前景,霎时间阴云密布。6“两亿日元吗……”半泽喃喃自语,目不转睛地盯着友之递过来的仙波工艺社试算表。十二月是结算期。然而,从一月份到现在,已经出现了四千万日元左右的赤字。“问题是去年的决算,去年已经有接近一亿日元的赤字了。
”正如半泽身旁的中西所言,“再这样下去,今年也可能产生同样数额的赤字。”“为了弥补临时取消的展会的缺口,企划部也在努力。我想,应该不会和去年一样。”说话的是会计部部长枝岛直人。枝岛已迈入五十岁后半程,他戴着厚厚的圆形合成塑料眼镜,消瘦的身上套着一件肥大的衬衫,看上去像是从昭和初期穿越过来的男人。
“出版部门也会努力补救,拜托二位了。”友之社长补充道。“努力补救,具体指什么呢?”半泽问道。“我们会从根本上调整现在的杂志内容,提升对目标读者群的吸引力。”友之的回答过于空泛。半泽目送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通往一楼的台阶上。
他吩咐中西:“马上动手写融资申请。”融资申请相当于银行内部的企划书。“这次融资,可不容易啊。”“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连续两年赤字,外加无担保。”中西也很清楚,仙波工艺社并没有资产余力做融资担保。“或许连支行长那关都过不了。
”银行的融资,根据融资总额与条件,分为支行长审批就能发放的融资和需要总行审批才能发放的融资。仙波工艺社属于后者。也就是说,难关有两道。一道是支行长浅野。他的授信态度,即融资倾向极其保守,是那种遇到危险的桥,绝对会绕道走的人。
另一道关卡则是融资部。负责仙波工艺社的调查员猪口基,人称“猪八戒”,是个粗鲁且冷酷的男人。与他肥硕的面孔形成对比的,是他细腻的心思。他是那种喜欢在鸡蛋里挑骨头的人。一番辛劳之后,中西终于写完仙波工艺社两亿日元流动资金融资申请,是几天之后的事了。
意见栏写了十数张稿纸,是篇心血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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