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处理,问题是剩下的十五名正式员工。“最近固定成本也上涨了,再从中扣掉接近百分之十的营业额,根本无法避免赤字啊。”可能因为殿村以前是银行职员,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莫名冷漠。他长着一张长方形的脸,还梳了个中分发型,人们便给他起了个绰号叫“主公”。
据女职员偷偷告诉佃的八卦,这个绰号一是取自殿村名字里的“殿”,二是暗示他的外貌如同飞蝗[1]。被她这么一说,佃确实感觉自己在跟戴着银边眼镜的大蝗虫说话。半年前,上一任财务主管退休后,佃从主要合作银行白水银行请来了殿村。
此人做事极为认真,不过来公司的日子不算长,总感觉有点生分。“那肯定得赤字了吧。津老弟,你有主意吗?”佃询问的是中途加入讨论的第一营业部部长津野熏,可对方只是苦着脸回了一句:“这个嘛……”京浜机械的订单一直是津野在负责,对方偏偏在终止交易的时候越过他直接找了佃,他的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津野高中毕业后,就通过上一代社长的朋友的介绍,进入了佃制作所工作,是个资格很老的员工。他三十八岁,比佃小五岁。佃刚从研究所回来继承家业时,对工厂业务一无所知,还是津野手把手教会了他。此人虽然外表看来让人感到很难接近,说话也不好听,但很会照顾人。
“其他公司的追加订单或许能填上两亿日元的空缺,但要想全部填满,恐怕很难啊。十亿实在太多了。”佃闭上眼睛,双手捏着眉间。此时殿村略显犹豫地说了一声:“那个……我知道这个时机不太好,不过社长,差不多该去融资了。
”这话让佃感到肩头的重担又沉重了几分。“我认为最好今天就到银行去谈,您觉得呢?”“那就拜托你了。需要多少资金?”七年来,佃已经熟悉了社长的工作,但唯独融资实在搞不定。他根本不懂怎么跟银行打交道。殿村再次一脸认真地敲起了计算器,然后说:“大约需要三亿日元。
”“要这么多?”即使成了营业额近百亿日元的公司,一想到要找银行借三亿日元,佃心里还是会害怕。别看他表面上是个体形健壮,大大咧咧的中小企业老板,内心其实还是个心思细腻的研究员。“按照这一期的业绩来看,那点钱恐怕也会马上花完。
”殿村说,“毕竟收益情况有点那个。”他没直说“很一般”,这种面面俱到的性格也像极了银行职员。“真不好意思。”因为他是银行派驻在公司里的人,所以佃感觉不是下属在对自己说话,而像是银行在警告他,忍不住道了歉。
这是他头一次请派驻人员,现在想来有点像银行融资机构整个儿搬到了公司内部。“能借到吗?”“应该会有点摩擦。”殿村回答的口吻就像取款机吐出的明细单一样冷漠。“是吗……”“毕竟借款有点多。”殿村的措辞虽然小心,用意却正中靶心,“现在各种款项总额已将近二十亿日元,再加上若不及时想到对策,本期还可能出现赤字…
…此时再借三亿日元,恐怕不容易。另外研究开发费用的大幅膨胀也让我有点担心……”殿村暗中指出了佃制作所存在的所有问题。“可是研究就得烧钱啊。”针对佃的说法,殿村只应了一声“是啊”,但佃隐约感觉他并没有被说服。
“多亏了研究,我们才拿到了发动机方面的专利,只要设立商业化目标,应该能给营业额做些贡献——能用这个说法说服银行吗?”殿村默不作声地想了一会儿。佃又说:“我认为,银行最担心的是投入巨额开发费用获得的专利到最后变成‘死专利’。
如果能把这方面解释清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那可能有点难啊,毕竟我们还没做出商品呢。”殿村看了一眼佃的脸色,委婉地说,“单纯说氢发动机的阀门系统,感觉有点实用性不足啊。”佃有点生气。他获得的专利虽然写着阀门系统,但其中蕴含的技术和专业水平会给发动机及其他方面都带来正面影响。
佃坚信,这样的研究开发将来会成为佃制作所技术水平发展的关键。“我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把银行可能会说的话说出来了而已。”殿村慌忙辩解道,“我是认为,研究开发费用肯定会被银行提出来……”津野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长叹一声。
“殿村部长,我们可是研究开发型企业,技术力量和专业水平都要建立在研究开发的基础上。我认为,要是没有这个,我们可能马上就会失去竞争力和优越性啊。”“是吗……”殿村没有反驳,这场讨论就要在双方都没有互相理解的情况下草草结束了。
津野心生烦躁,自言自语地说出了真心话:“银行那边真的不能理解吗……”“我这就去做申请融资的资料。”殿村站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他什么意思啊。”津野看着殿村走出门外,咂了一下舌,“有话想说,那就直说嘛。
”太对了。佃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还是换了种说法。“人家还没混熟呢。可能殿村先生也想在这里好好干,只是同时还要兼顾银行那边的想法。”“这我又不是不明白。”津野还是有点不满,“那人真的在认真替我们着想吗?
我总感觉他就只担心钱,无论怎么看都是个不折不扣的银行职员。”佃跟津野的感想相同,但没有说话。要是连社长都这样说话,那就真完了。津野继续道:“他的专业是财务和融资,怎么可能理解技术的真谛,要是不理解,照理说应该开口问吧。
结果他一上来就说要削减研究经费,太不合理了。”“津老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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