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开发工作一直在捉襟见肘的预算中苦苦挣扎,您对我们的技术根本一无所知。”佃一口气说完,却得到了“那是当然”的反驳。“我怎么可能知道。您听好了,世界上有太多人拿着所谓全世界最先进的技术,到处找人投资。
就拿上个月来说,有人提出了以水为动力的电脑和永动机,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全都拿到了专利,要么就是马上要申请专利。可是银行把他们都拒之门外了。道理还不简单吗?如果那些技术真有那么厉害,就算扔着不管,也会有大企业主动找上门来。
确实,我对贵公司的技术没有进行正式评估。可是,正式评估需要委托专业部门,花费好几百万日元,这还只是评估的费用而已。要是评估出来果真没什么价值,那就毫无意义了。专利这种东西,很多只是人们的自以为是罢了。
”“够了。”佃不想跟这人聊下去了,“您就直说吧,到底给不给我们融资?”“本行没有人能对贵公司的技术开发能力做出评估。”柳井断言道,“支行长也持否定态度。”佃回想起支行长根木节生那张毫不讲情面的脸。他与此人交谈过几次,若是土地、房屋或数字化业绩这些看一眼就能理解的东西,他还能聊上几句,但要换成最新技术,他就一概不愿了解,丝毫不关心了。
“那您说说,我该怎么办?”柳井鼓起脸颊,吐出一口气。“我是没有具体方案,只不过很难赞同你继续在研发上投钱。”“您让我停止研发?”“我可没说停止。”柳井狡辩道,“您身边不是有殿村先生这位可靠的参谋嘛,可以请他指一个正确方向啊。
”可靠的参谋?佃看了一眼身边那个一本正经的人,叹了口气。“如果我不停止研发,银行就不给我融资。这跟命令我停止研发有什么区别?”佃在回公司的车上发着牢骚,殿村却没什么反应,只会说“哦”“是啊”“真没办法”。
这个“参谋”的态度让他很火大,甚至没来由地怀疑是殿村让柳井说了那些话。无法真心信任下属的烦躁让佃越来越沉默了。车子开出银行,不久后就进入上池台的安静住宅区。就在此时——“不如追梦的行动暂缓片刻吧?”来自副驾的嘟囔声飘进了佃的耳朵。
正好在一个没有红绿灯的交叉路口,佃忍不住一脚踩住刹车,扭头盯着殿村。只见那人脸上露出豁出去的表情。“社长,公司里没人会对您说这句话,所以只能由我来说了。您还忘不掉自己搞研究时的梦想,可现在您是社长,是一名经营者,不再是研究人员了。
社长可能觉得只有我一个人不看好公司的研究项目,其实有好几个人这样想。好不容易赚到的钱,全被拿去当成研发经费了——这就是他们的想法。社长说研发的成果决定了业绩的上升,可是,公司里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反倒是少数。
再这样下去,整个公司就会分崩离析。所以我请求您,哪怕不完全停止研发,至少也把经营资源多分一点到别的方面。不要过度专注于氢发动机,不如做些更具实用性的发动机构造研究,这样不仅能让公司里的人更团结,还能真正产生收益。
社长,您就听我一句劝吧。”佃凝视着殿村,一时无言以对。很奇怪,他心中并没有感到愤怒,反倒对殿村的拼命劝说产生了共鸣。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直到被后面的车辆鸣笛声催促,才重新接收到现实的风景和声音。他再次踩下油门。
大田区有很多坡道。爬坡、拐弯,再下坡,佃不禁想,这就好像我的人生一样啊。如此说来,现在我正走在下坡路上呢。“我会仔细想想的。”车子开回上池台的公司后,佃嘀咕了这么一句话。殿村一路都默不作声地缩在副驾座上,闻言马上松了一口气。
佃心里想,殿村把话说得如此直白,肯定需要很大的勇气吧。因为万一搞不好,他所面对的社长可能会大发雷霆,直接让他收拾包袱回银行去。尽管如此,殿村还是把话说出来了。不,应该说他还是决定帮佃一把。原来殿村只是笨嘴拙舌,实际确实在为我们公司认真考虑啊。
这让佃感到非常高兴。殿村先下了车,正一蹦一蹦地走上正门楼梯。佃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低声说道:“谢谢你,殿村先生。”然而,殿村刚走进公司没过多久,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社长,不好了,您看这个。”佃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信封,惊得无言以对。
那是东京地方法院寄来的诉状。3佃坐在社长室里,双手抱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竟然要告斯特拉的技术?”起诉方是他们的竞争对手——中岛工业。起诉内容是专利侵权。问题在于赔偿数额——九十亿日元。简直是天文数字。
佃制作所专门制造小型发动机及相关部件,五年前正式发售了斯特拉,从此它就占据了公司最热门商品榜首。斯特拉是佃制作所研发制造的一款高性能小型发动机,单品年销售额占总营业额三成。公司每年都会对它进行改良,去年春天更是推出了经大幅改动的最新型号。
最新型号的斯特拉上搭载了自主研发的燃料系统,而眼下中岛工业却递来一纸诉状,声称该最新型号的发动机抄袭了他们开发的产品,并以侵犯专利权为由,要求他们立即停止销售。“扯淡!”佃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骂道。他们跟中岛工业在小型发动机领域属于竞争关系,时常闹得剑拔弩张。
事实上,新款斯特拉刚发售没几个月,中岛工业就发来投诉,说你们的设计是不是有问题。佃制作所先经过内部讨论,后来又跟中岛工业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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