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用手指摸了摸,也许是在检查磨损的状态。检查了磨损状况后,他在脑中迅速查询自己的经验库,寻找着解决方法。不久,村野把鞋子还给茂木,似乎陷入了沉思。这段沉默的时间并不久,却让人感到漫长无比。“要不,用薄一些的鞋底吧。
”村野再次开口问道。“薄一些?”“也许要薄上个五毫米左右。”茂木不知道怎么回答,踌躇了一番。“你是说,用薄的鞋底更好?”“整体上,用一个更平的鞋底吧。”此时,茂木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之前见过的鞋子。他早就把行田的足袋厂商制造的那些鞋子,塞进抽屉里了,但那封信上的一句话,却神奇地留在他的脑中。
——只有不受伤的跑法,才是通向胜利的最短距离。那位足袋厂商在信上写着:“中掌着地才是人类本来的跑步方法。”这正是现在茂木要努力习惯的跑法。茂木好奇地问:“中掌着地和全掌着地,是人类本来的跑法吗?”“不知道人类本来的跑法是怎么样的,不过要长期安全地跑步,掌握这个要领确实很重要。
”村野的解释让人似懂非懂,留下了想象的空间。不用详细解释茂木也明白,这家足袋厂的想法和产品概念,都并非胡说八道。“虽说困难重重,还是边调整边试试看吧。”茂木陷入了沉思,村野安慰他说,“不要着急,越是着急情况越严重。
那样就更加不可收拾了。”“谢谢!”此时远处有人在叫:“村野君。”今天小原也来到了练习场。他挥挥手叫村野:“过来一下。”小原作为亚特兰蒂斯的营业部部长,不时也会来公司,茂木也认识他。不过对这个人,茂木喜欢不起来。
在茂木受伤之前,小原还一直跑前跑后地讨好,受伤之后,就算两人面对面,小原也不怎么好好和他打招呼了。不能跑步的选手就没用了——小原的态度似乎将这句话写在脸上,视茂木若无物。实际上,大和食品田径队有好几位知名选手,就算无视茂木,对亚特兰蒂斯来说也毫无损失。
村野不知对小原作何感想,但他脸上浮现出一丝郁闷的表情,仿佛是几许真实想法的流露。“下次来的时候我会带来。”村野说着站起身来,说了声“再见”,轻轻挥手离开。两人年纪相差三十岁,但村野仿佛大哥一样。茂木目送着他的背影,心中生出一团暖意,他感到自己有救了。
“喂,我们可不是做慈善的。”村野走近,小原用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低声抱怨道。村野还没搞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小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茂木啊,我说的是茂木。”“那个人已经废了,我不是说过了嘛。都不知道他的伤能不能复原,不行了,不行了。
”小原在村野脸前摆着右手:“就算复原了,以前那种跑法也肯定不行了。这家伙已经不再是当红炸子鸡了。”“没有这回事。”面对小原的宣判,村野也忍不住反驳,“只要治好了,还是可以跑的。”小原强势地反问:“什么时候能治好呢?
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复原,你到底要花多少时间在他身上?”“改变鞋的样式,就能帮助他改变跑步方式。可以尽早让他康复。”“所以我才问是什么时候。”比村野小十岁的小原愤怒得两颊直颤,“你搞清楚了吗?你就是个跑鞋顾问,所以说话不负责任,我们肩负着公司给的任务呢。
这种事不允许发生。你要是一意孤行,就要有自掏腰包的思想准备。你们这些跑鞋顾问,照我吩咐的办就对了。”村野还在寻找反驳的言辞,小原已经转身走开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压抑不住的愤怒化作一道激流,在村野的脑中奔涌。
今年,村野马上就五十三岁了。从关西的高中出来,他去的第一家公司,是神户市内的一个鞋厂。一开始他被分配到一个约有两百个员工的工厂,那些熟练工前辈将做鞋的基础知识一一传授给了他。不过,因为是中小企业,村野才能在那里体验整个做鞋的流程,得以掌握了在大公司工作不可能学到的经验和技术。
村野迎来转机,是在二十五岁以后。他工作的公司倒闭了。债权人蜂拥而来,工厂里的缝纫机和其他机器都被扣押了下来,或是直接拖走。村野亲眼看见了这一惨状。之前在他脑中建立起来的工作观“哗”的一声坍塌了。人生只有一次,要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村野下定了决心,于是他以自己一直喜欢的运动鞋领域为目标,应聘了当时不过是中坚企业的亚特兰蒂斯制造部门,他的业务能力得到认可,顺利地被录取了。
美国的制鞋公司亚特兰蒂斯,跟在神户市内勉强维持的前公司完全不一样。亚特兰蒂斯全自动化的工厂分散在美国和亚洲各地。厂里经常贴着目标数字,员工似乎时时处于股东的监视之下。公司有多个产品线,都建立在市场调查的基础上。
光是跑鞋,也分练习鞋、比赛用鞋,品类繁多,产品线没有漏洞。村野以前工作的厂商,依赖社长和厂长的直觉进行产品开发和库存管理,但在这里,一切都依据数字下判断。分界严格,不容糊弄,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个管理清晰的公司。
在这家公司,村野的头衔是“高级制鞋顾问”。这个头衔很难理解,但如果对比一般公司,大概是课长级别的待遇。村野的工作,就是来往于大和食品这样拥有田径队的实业团体和大学的田径队之间,向选手推荐亚特兰蒂斯的鞋,提供赞助。
所以,他归营业部管,顶头上司就是小原。他们给选手的鞋大部分是无偿提供的。顶级选手要穿着亚特兰蒂斯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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