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仓库的空间不够了。”安田在宫泽耳边嘀咕。只见一辆大卡车倒进来了,从卡车的货箱里运出一堆货物,按照安田的指示堆放在仓库的一角。里面都是蚕茧。这是饭山通过群马县内的养蚕人和专业商社搞来的,都是不能加工成丝绸的碎茧,价格便宜。
当初,宫泽听说要用蚕茧做原材料,还在担心要花多少材料费,因为山边的帮助,实际进货时的原材料价格很便宜。虽说如此,比起普通鞋上使用的发泡塑料材料,蚕茧还是很贵。怎么降低成本,是他们今后要研究的课题。货物共有一打。
两包并排堆起来,不一会儿就超过了宫泽的身高。仓库的一角很快就被占满了。饭山夫妇三天前搬到了宫泽准备的公寓。虽说是搬家,但行李只有简单的随身物品,非常朴素,可以想象他们的生活是如何困顿。宫泽和饭山签了顾问合同,不过他的待遇跟正式员工一样。
富岛仍然冷淡如初,但令宫泽担心的冲突也并没有发生。“我来,是为了让陆王成为日本第一,不,世界第一的鞋。”饭山照例一见面就大放豪言,只换来富岛的苦笑。这是饭山在第一天上班的早间会议上说的话。不过,这句台词让缝制部的明美感动万分,听安田说,饭山的形象在众人心中正在慢慢好转。
另外,饭山的生产设备,昨天虽然已经搬过来了,但搬入之前发现地板强度不够,马上拜托认识的装修工突击加固,现在地板仍然嘎嘎嗒嗒地响。无论如何,这么一来,小钩屋生产新材料的东风算是借到了。此时,厂房侧门“咔嚓”一声被打开了,大地推着手推车进了仓库。
宫泽把他安排在饭山手下,大地一脸嫌麻烦的样子说:“哦,这样啊。”不过,他也没有强烈拒绝。不知道到底他想不想干,真让人捉摸不透。大地抱着边长一米左右的四方货物,放到手推车上。“去看看吧。”安田说。宫泽跟在大地身后,向前几天还是仓库的那间厂房走去。
厂房门口已经镶上了崭新的门牌,上面写着“开发室”。从门口看进去,只见饭山正在机器前忙忙碌碌。希尔可乐制造设备全长有五米。据饭山说,这也只能制造样品,要大量生产需要更大的设备。不过,现在这个阶段,这台设备估计已经够用了。
硬度还在调整中。鞋子的鞋底是要用来跑步的,要满足这个目的,需要最合适的硬度。当初饭山制造出来的希尔可乐样品一味追求硬度,因此需要调整机器功能。不过,据饭山所说,这在技术上是一个难题。宫泽打了声招呼,饭山一边伸出手腕擦去额头上的汗,一边站起身来。
他的双手已经沾满了机油,冬天快到了,白色的半袖工作服还是汗湿了大半。据饭山所说,生产差不多符合要求的样品,要花几个月。这已经算是相当辛苦的突击作业了。“那两个人看起来很有工作热情啊。”晚上,安田来社长室谈事情,看了一眼开发室那边,发出感慨。
这个星期刚过了一半,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大多数员工都回家了,只有饭山和大地两个人关在开发室里。“要是能这样一路狂奔下去就好了。”“不过,阿玄好像一点也不信任他啊。”安田的话中似有所指,宫泽问:“发生什么事了?
”“白天,饭山先生为了什么手续去会计室,阿玄可是一副不想理会的态度。我也有点事去会计室,正好在旁边,我还担心得不得了,怕饭山先生会发飙呢。”“有这种事?”宫泽半是叹息地说,“阿玄真是死脑筋,光是因为饭山有过破产的经历,就断定不能相信他。
”“哎呀,我一开始听说他的事,也觉得这家伙信不过啊。”安田用手指挠挠鼻子。“不过骨子里是个认真的人,不是因为游手好闲搞垮了公司。”“我知道。不过,阿玄似乎很害怕公司会发生改变。”安田说出了下面的话:“照现在的形势,他是常务董事,又负责财务,在社内很有影响力。
而且阿玄在这里也是老资格了。但是,新的项目既要花钱,又有自称顾问的人插一脚进来,自己把握不了。他怕的是这个。也就是说,怕局面发展到自己的经验和立场无法掌控的地步。我是这么觉得的。”安田的观察出乎意料,宫泽有些吃惊,抱起了手臂。
“老人的心理活动可是很复杂的啊。”“你不是很清楚吗?”“我家老爸就是这样的。”安田嘴里说着,无奈地耸了耸肩。“虽说如此,现在我们的项目已经启动了。首先鞋底的规格怎么定,这是我们的第一个课题。”“你有什么想法吗?
社长?”“找个时间,我们去跟有村先生聊聊。”关于鞋底,有村知识渊博,应该可以得到好的建议。拿着希尔可乐的样品去拜访他,说不定会聊出什么新的主意。宫泽心里暗暗怀着这样的期待。2“去把追加的蚕茧拿来。”饭山死死盯着机器,对大地说。
大地往仓库走去,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傍晚时在附近的食堂吃了饭,肚子还没有饿,但是今天居然又要加班。他从一直盯着的计量仪上抬起头来,一股疲劳感沁入身体。如此拼命地工作,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从未有过的人生经验。
打开仓库的灯,两手抱住堆放在角落塞满碎茧的袋子,放到手推车上。十一月夜里的空气,如同冰冷的指尖抚摸着他的脖子。空无一人的工厂里,除了长明灯的朦胧灯光,只有大地他们还在工作,房间里透露出的灯光照在地上。
就算这样——大地忽然发出一声叹息,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真的可以吗?”小钩屋迎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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