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早一点好起来吧。出院后再尽情地工作,补偿回来,好吗?”饭山看着眼含泪水的素子,自己胸中也涌起一阵滚烫的热流,他不得不把它压下去。我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傻瓜——去跟那些家伙借钱,最后落荒而逃,也没有跟他们调解好。
自己的不负责任,最终以这样的形式,报应在把自己从谷底拉出来的宫泽他们身上。“我到底要躺到什么时候?”饭山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问出这个问题了。他问回诊的医生,问护士,现在又对根本一无所知的妻子问出了这个问题。
答案早就摆在那里,病好了才能出院。“病好了就能马上出院。”妻子的回答也在预料之中。“不就是骨折吗?躺在家里跟躺在医院没区别。”饭山心急如焚,继续争辩道。“你现在只要动一动就很疼,待在家里也不好办。我一个人,也没法扶你去厕所。
”“去厕所我一个人就行。”饭山认真地说。虽然上半身有几处骨折了,但脚没问题,能走动。“根本不能走。”“我说了能走。”饭山一脸不高兴,转过头去。“你还真像个孩子。”“我才不是小孩。我可是个堂堂大叔。大叔身上,都是有责任的。
要讲道理,还要讲人情。这个世上,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素子正要说什么,护士从门帘那边探出头来,打断了她。“饭山先生,来,吃饭饭了哦。”为什么医院的护士要用哄小孩的口吻对一个大男人说话?这件事也让饭山气不打一处来。
“哎呀,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护士看到他的脸色,问道。“放下吧。”饭山扔出一句,“还有,我不是小鬼,也不是痴呆老人,不是说了别把我当小孩吗?”“知道了,知道了,真对不起。”床头被抬高,放上了专用饭桌。
“这种发臭的饭,到底要吃到哪年哪月!”饭山恨恨地说。“吃到病好为止哦。”护士脸上浮现出笑容,仿佛在哄小孩,“快点好起来吧,饭山先生。”7开发室的一张桌子前,大地正埋头查看铺开的设计图。他忽然抬起头,看看墙上指针将过零点的钟。
“已经这么晚了啊。”大地自言自语道。这天下午,饭山的妻子素子带着设计图来,说:“这是饭山叫我拿来的,希望能对你有帮助。”大地给饭山发信息,说机器出了问题,这是饭山给大地的答复。这一周以来,大地一直在孤身作战,机器总是不时出现运转不良的问题。
大地猜测是设计上有缺陷,但该修理哪里,他完全没有头绪。这份设计图可以说是饭山的锦囊,里面全是饭山积累的经验精髓。从在前桥经营装潢材料制造销售公司的时候开始,饭山长年把心血倾注在希尔可乐这种新材料的开发上。
他投入了巨额的开发资金,甚至牺牲了本业,才将这项技术变为产品。希尔可乐就是饭山的人生,这些经验就是饭山的生命。一开始,对大地来说,这台机器简直就是一个黑盒子。在制造希尔可乐的过程中,不断重复犯错,技术的轮廓渐渐浮现,他才慢慢开始理解这项技术的大致面貌。
但是,饭山似乎无意向他详细解释这项技术,他曾请求饭山给他看设计图,但饭山没有理睬。饭山一眼看上去是个马马虎虎的人,说话也很粗鲁。一起去喝酒,他会喝得烂醉如泥,是个典型的猥琐大叔。但大地理解他。饭山这个男人,在希尔可乐的事情上,是个不知妥协的钻研者,充满了责任感。
所以,饭山才把设计图拿给了大地。说起来,这也是饭山自己的忏悔,这次他因为自己的行为不当,导致不得不脱离前线。先不说这些——看着设计图,大地有一连串惊讶的发现,他马上忘记了时间,徜徉在知识的森林里。“真了不起啊,饭山先生。
”现在,饭山对希尔可乐的开发倾注的热情和积累的知识更令大地深怀敬意。饭山经营公司肯定不轻松。听说他曾经在纤维公司工作,他独自钻研,竟然积累了这么多技术,真是不容易。大地把设计图复印下来,在上面做着笔记。
盯着设计图,他渐渐摸出了点门道,不知不觉,墙上钟的指针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大地最在意的是承接固体的容器的构造。他亲手打开机器的面板,确认了材料,一个一个检查连接部分零件。容器本身看起来没问题,但支撑的构造似乎太脆弱了。
这是他首先注意到的一点。还有容器的形状、厚度、重心的位置,在加热时似乎都有问题。大地取出工具,把容器卸下来。昨天他曾经检查过一遍,但没有仔细看。那时没有设计图,也不知道问题会在哪里。他着重检查容器的回转轴,用手电筒仔细查看,这里的运转不良,带来了过重的负荷,最终导致了电装系统的异常,这是大地的猜想。
“试试看吧。”他把所有挡住的面板都卸下来,包括周边的零件。他敢大胆地拆卸机器,也是因为有设计图。只要有设计图,就能恢复原状。接近要修理的部分了,大地开始慎重地从基盘拆卸。不知不觉,从他开始作业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他完全不觉得疲劳,相反,他像一个第一次拆闹钟的孩子,兴奋不已。肾上腺素在体内奔腾。他把卸下来的零件的形状和设计图细心地做对比。“是这个啊……”一眼看上去分辨不出,但大地发现了一个细微却实实在在的变形。
他确认了支撑零件的底部构造,没多久,就发现了联动零件的问题。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大地的视线再次回到设计图上,忽然他抬起头。走廊里有声音。当然,工厂里除了大地,一个人也没有。大地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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