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雇暴徒、警察、三K党镇压。意大利人成群离开伊博。西班牙人也开始搬走。格蕾西拉也失去了工作。乔欣然接受——好几个月以来,他都希望她能辞掉小路雪茄工厂的工作。她对他的组织太有价值了。她会去接那些刚搭船抵达坦帕的古巴人,看他们需要什么,送他们到社团会所、医院或古巴人开的旅馆。
如果她看到适合乔那边的人才,就会去跟对方提起有这么个独特的工作机会。此外,因为她慈善家的天性,加上乔和艾斯特班洗钱的需要,乔买下了大约百分之五的伊博市。他买下两家倒闭的雪茄厂,重新雇用所有工人,又把一家倒闭的百货公司改为学校,把一家破产的水管供货商改为免费诊所。
他把八栋空荡的建筑物改成地下酒吧,不过从街上看,全都像是门面的样子:一家男装店,一家烟草店,两家花店,三家肉商,还有一家希腊简餐店,后来让每个人大为惊讶的是——尤其是乔自己——这家希腊简餐店经营得非常成功,乔他们还得把餐厅厨师的其余家人从雅典接来,又在往东七个街区处开了另外一家姐妹餐厅。
格蕾西拉很想念那个雪茄工厂。她想念当年和同事一起说笑聊天,想念朗读人用西班牙语讲述她最喜欢的小说,想念一整天都说母语。尽管她每天晚上都住在乔为他们盖的那栋大宅里,她还是留着那家餐馆楼上的房间。不过据乔所知,她只是去那边换衣服而已,而且也不常去。
乔帮她买了一大堆衣服,塞满了他们家的一个衣柜。每次乔问她为什么不多穿那些衣服,格蕾西拉都会说:“那是你帮我买的衣服。我喜欢自己买。”但她其实从来就没钱买,因为她所有钱都寄回古巴了,不是寄给她那个窝囊废丈夫的家人,就是寄给反马查多运动的朋友。
艾斯特班有时也会代表她回古巴,既是去募款,也是参加他当地新夜店之类的开幕宴会。他会带着好消息回来,说他们的运动又有了新的希望,但经验告诉乔,等他下次回去,这个希望就又会破灭了。艾斯特班也会拍很多照片回来——他的目光愈来愈犀利,使用相机像是一个伟大的小提琴家挥舞琴弓。
他成为拉丁美洲叛乱圈子内的大人物,他的名声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破坏了美国军舰仁慈号。“你手上有个非常困惑的女人。”他上次从古巴回来后,这么告诉乔。“这个我知道。”乔说。“你了解她困惑的原因吗?”乔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苏亚雷斯特选陈年朗姆酒:“不,我不了解。
我们买得起任何东西,想做什么都可以。她可以拥有最精致的衣服,在最好的店做头发,到最棒的餐厅——”“只要能让拉丁人进去。”“那是当然。”“是吗?”艾斯特班在椅子上前倾,双脚放在地上。“我要说的重点是,”乔说,“我们赢了。
我们可以放松,她和我。我们可以一起变老了。”“你认为这就是她想要的——成为有钱人的太太?”“大部分女人不就想要这个吗?”艾斯特班露出奇怪的笑容:“你有回跟我说过,你不像大部分黑帮分子是穷人出身。”乔点点头:“我们家并不有钱,但是…
…”“不过你们家有栋好房子,从来没挨过饿,也供得起你上学。”“没错。”“那你母亲快乐吗?”乔老半天没吭声。“我想那就是不快乐了。”最后,乔终于说:“我的父母似乎更像是远房亲戚。但是格蕾西拉和我,我们不是那样的,我们随时都在交谈。
我们——”他压低嗓门,“我们随时都会上床。我们真的很喜欢在一起。”“所以呢?”“所以为什么她不肯爱我?”艾斯特班大笑:“她当然爱你了。”“她都不肯说。”“谁在乎她说不说?”“我在乎,”乔说,“而且她不肯跟那窝囊废离婚。
”“这一点我就没办法解释了,”艾斯特班说,“我活一千年也无法理解那个浑蛋哪点吸引她。”“你最近见过他吗?”“每回我走进哈瓦那旧城区最烂的那个街区,就会看到他坐在一家酒吧里,在用她的钱喝酒。”我的钱,乔心想。
是我的钱。“那边还有人在找她吗?”“她还在黑名单上头。”艾斯特班说。乔想了一下:“不过只要花两个星期,就能帮她弄到假证件,对吧?”“那当然。说不定更快。”“那我就可以送她回去,她可以看看这个浑蛋坐在酒吧里,然后她会…
…她会怎么样,艾斯特班?你觉得这样她会跟他离婚吗?”他耸耸肩:“乔瑟夫,听我说。她爱你。我认识她一辈子了,也看过她谈恋爱。可是你?哗。”他睁大眼睛,用帽子朝脸扇着风,“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受。而且你千万别忘了,她花了过去十年,把自己定义为革命分子,现在她醒来,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把那一切都抛在脑后——她的信仰,她的国家,她的使命,还有,没错,她愚蠢的丈夫——去跟一个美国黑帮分子在一起。
你以为她能轻易跟自己承认这件事吗?”“为什么不能?”“因为这么一来,她就得承认她是在咖啡馆里搞革命,是个假货。她不会承认的。她只会加倍奉献在革命事业上,同时对你保持一点距离。”他摇摇头,陷入沉思,抬头望着天花板,“这些话一说出声,听起来还真是疯狂。
”乔揉揉脸:“一点儿也没错。”有两年,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在他们这一行能维持这么久,可真是难得一见——直到罗伯特·德鲁·普鲁伊特来到坦帕。星期一乔和艾斯特班谈完之后,迪昂进来跟他说,RD抢了他们另一家夜店。
大家叫罗伯特·德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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