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时不见,梁九功肯定撒着欢儿的就把他卖了。到了毓庆宫宫门口,魏珠放慢脚步。守宫门的小太监早远远的看到一个主管太监带着两个小太监过来,早就跑回去报信了。魏珠也是故意给里头的人准备的时候,省得他一路跑进去,太子正抱着小老婆快活,他是能催太子快些皇上等着,可也要给太子穿衣服洗漱的时间吧?
他这边慢一步,一会儿这差事办起来才更顺当。果然层层通报进去,他见到太子时,太子已经收拾好了。他跪下磕头说:“秉殿下,皇上那边传呢。”太子温煦一笑,道:“不好让皇阿玛久等,咱们快些。”“喳。”魏珠应道,侍候着太子去了。
踏出殿门时,魏珠大着胆子蹩了眼太子的容色。被殿外炙热的太阳光一照,显得太子面色白得像个病人,额角渗出几颗汗珠。宫里都说太子沉迷女色,还说太子宠爱漂亮的小太监。魏珠心里摇摇头,这主子们的事,他还是不要多管了。
一路将太子送到皇上这里,看着这位主子踏进殿门,梁九功在里面通报,他这趟差事才算是走完了。魏珠抹了把额角的汗,见跟他走了一遭的两个小太监也是晒得脸膛发红,笑道:“别说你爷爷不疼你们,去找个凉快地儿,叫宫女姐姐赏你们两碗酸梅汤喝吧。
”说着,从怀里摸出两颗银角子扔过去。小太监接了他的钱,跑得飞快提来一碗还挂着水珠的酸梅汤,道:“魏爷爷尝尝,也解解暑气。”魏珠接过来,笑道:“你这个小鬼,拿我的银子来奉承我。”一口喝尽把碗递给他,脑门险被冰凉的酸梅汤给冰炸,浑身的暑气就散了大半,爽得心眼儿颤。
小太监揣着碗不忙走,盯着寂静的殿门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儿呢。”像他这样的小太监还轮不到进殿侍候。魏珠听他在这里替主子担忧,上去就是一脚:“快滚吧,你操的是哪门子的心?”话虽这么说,魏珠心知他跑这一趟把太子请来,不知道宫里多少主子的耳目都要动起来了。
其实他也在想,这殿里不知是个什么情形……个个都在为太子担心,谁知殿里侍候的梁九功早看傻眼了。皇上不待见太子也有好几年了,今天叫来居然温言煦语不说,说着说着,太子掉泪,皇上眼圈也红了。这是怎么个意思?这天又要变?
梁九功是亲眼见着太子进来时还有些紧张,皇上两句话下来,太子就哭了,跪下抱着皇上的腿一边喊阿玛一边哭,撒娇撒得皇上也心软,扶起来父子两个哭成一团。梁九功的汗簌簌而下,使眼色把殿里的人都撵出去,自己撑着当木桩子。
没办法,主子们哭完也要人侍候的,他躲不成啊。只好当自己没长耳朵眼睛。康熙去了上书房的事太子已经听说了,进来时见他面色松动,立刻找机会跪下,一个劲的认错,勾起了皇上的慈父心肠。见皇上也跟着落泪,太子真是松了口气。
父子二人相谈甚欢。各自抹了泪后,康熙失笑,道:“你连儿子都有了,怎么还这么爱哭呢?”太子垂头:“儿子在阿玛面前,永远都如垂髻小儿一般。”康熙轻叹,叫梁九功:“去太子那里拿衣衫来给太子换上。”又跪又哭的,太子身上的衣服早不能看了。
梁九功出去这回就没叫魏珠了,显见皇上和太子谈得正好,这种露脸的好事怎么能叫这孙子?他喊来自己的徒弟,叫他往毓庆宫跑一趟,暗中叮嘱道:“若有人问起,只管说不是坏事。”魏珠见梁九功没再喊他,反叫了他的徒弟,眼一眯暗道:这老不死的…
…看来殿里的情形不赖啊……他眼珠子一转,走到暗处叫来一不起眼的洒扫太监,像自言自语道:“太子起来了。”说完自己就走出来了。一刻后,跑毓庆宫取衣服的人回来,这洒扫太监才离开。看到消息透出去了,魏珠才满意的笑起来。
外面盯着这件事的人多着呢。皇上叫太子是刚过午,午膳没用完,直郡王就在府里听说了。人家都说直郡王是莽夫,不知在他的府里,他最常待的地方就是他的书房。他站起来,隔着窗子望着宫里。皇上……思念太子了吗……康熙留了太子用膳,梁九功极精明的上的全是太子以前在这里用膳时爱吃的,康熙一时情动,回过神来也打算再续一续父子之情。
既要施恩,自然对梁九功这番安排极满意。太子更是感动的又红了眼圈。康熙亲自给他布菜,安抚道:“这是你往日爱吃的,尝尝看还是不是这个味。”太子哽咽着吃进嘴里,味如嚼蜡,眼却一眨,两滴泪滚珠般滑下脸颊,道:“儿子梦里都想着这个味儿呢。
”说着就笑了,连道好吃,好吃。康熙心中暗叹,见太子面色苍白,身形消瘦,可见这几年下来太子也是受了磋磨的。虽然无人敢当面给他难堪,私底下却也受了不少冷眼吧?想着又给他挟了几筷子,道:“喜欢就多吃几口,叫他们给你做。
你是太子,何必委屈自己?”太子心中苦笑,这刚好一会儿就又来刺他。连忙放下筷子道:“皇阿玛赏给儿臣的,是儿臣的福气,哪敢总叫皇阿玛这边的大师傅做给儿子吃?”康熙也是心中复杂,跟着放下筷子说:“你我父子,何必这样生份了?
”这顿饭再往下吃,就没什么滋味了。隔了这几年,远得不止是人心,还有情份。勉强再接起,各自都不习惯起来。康熙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既想与太子好好叙一叙这父子情份,却不想见他这副好像被他这个皇阿玛迫害的样子。
难道太子在怨恨吗?这样一想,太子刚才的话怎么想都像意有所指。菜吃了不过几筷子,康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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