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弟弟一点儿也不笨,他只不过是脑子转的有一点点慢而已。虽然有很多事情他都学不会,可是弟弟最懂得相信我和外婆,相信所有对他好的人。“那是我上五年级的时候,有一天,外婆到我小姨家里去了,告诉我说大概吃晚饭的时候回来,我早上出门上学的时候就告诉弟弟,‘外婆出门,可乐你要乖,别吵别闹,坐在这里等着姐姐回来,姐姐下午4点就会放学回家,你记住了吗?
’他很用力地点点头,弟弟不管做什么动作都是很用力的,看上去特别好玩儿。可是那天下午我们放学晚了,而且,我忘记了答应过弟弟要早点儿回家。放学以后我去同学家玩了,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回去。走在巷子里面听见邻居在看新闻联播,才想起来弟弟一定已经等了我很久了,那个时候我心里好后悔,我很害怕弟弟会一个人在家里哭。
我拼命地跑回去,打开门一看,外婆还没有回来,家里很安静,弟弟自己乖乖地坐在我们俩的小床上,安静极了,两只小手很听话地放在肚子旁边,黑黑的小眼睛湿漉漉的,看着窗子外面的天空。我这才想起来一件事,弟弟不会看表。
他不知道到底要怎样才算4点,他也不懂得外面的天空暗下来就表示4点已经过去很久了。他答应了我会等我,他就一直等。那个时候我心里很难过,因为我觉得我好像是骗了弟弟。我把弟弟抱起来,把他的小脸贴在我的脸上。
然后弟弟对我笑了,他根本不知道我已经迟到了很久,但是他知道我一定会回来的,所以他不会哭,也不会害怕,哪怕是怎么等也等不到我说的4点。“从那以后,我就总是在心里面跟自己说,我一定要做到所有答应过弟弟的事情。
就算有些事情弟弟永远都不明白,我也不可以不守信用。现在,我们离开了外婆,来到了姑姑家。姑姑家很好,比我们家大得多,也漂亮得多,可是弟弟只剩下我了。我要对弟弟好,因为我爱弟弟,也因为在这个新家里,弟弟只能相信我,”我看到这篇倒霉的作文的时候正好在店里,和三四个服务生一起准备开门。
雪碧兴冲冲地跑来找我,告诉我她考得不错,这篇作文拿了从未有过的高分。可是看着看着,我就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只好我进拳头砸了砸沸腾的脑袋,“你开什么玩笑啊!”我难以置信的冲她嚷,“你平时在家里自己和那只熊过家家也就算了,你考试还要编的这么有鼻子有眼睛的,你觉得很好玩是不是?
还没开学呢,你所有的老师都知道了你有个脑筋不好用的弟弟,她是看你可怜才给你这个分数你懂不懂?这下你在你们学校说不定都要红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圆谎……”“我没撒谎,”雪碧固执的看着我,“不信你仔细看一遍,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弟弟是人类。
”“可是你说了弟弟会说话,还说什么不会很多词但是语调像蜡笔小新……老天爷,”我眼前闪过了她拿着那只熊给南音表演木偶戏的片段,“所有正常的人类都会以为他是个活人,等到大家知道你嘴里的弟弟不过是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的时候,要么觉得你神经有问题,要么都会笑你撒谎…
…”“弟弟不是没生命的,你才没有生命呢!”她小脸憋的通红。我惊愕的顿了一下,这怕是她头一回这么激烈地顶撞我,“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和大人说话,不可以这么没礼貌的!”我本来还想说“别忘了你现在在花谁的钱,在依靠谁活着”,可是终究觉得这么说太没有风度了。
“可是你不能因为弟弟是玩具熊就说弟弟没有生命。”她语气软了一些,仍旧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我写的事情真的发生过的,那天我回家晚了,弟弟就是一直一直坐在那里等着我。我没有瞎编。”“他本来就是个没生命的玩具熊,他根本不是在等你,你把他放在哪里他就会一直待着,因为反正他不会走不会跑,这是所有正常人类都知道的事情…
…”“不对,我不管别人怎么说弟弟就是活着的,就算他不会走不会跑他也是在等我!”“你好有种哦雪碧,”我自己都快要笑出来了,“你的意思是所有的人都是错的,只有你一个人是对的?”“我没有那么说,我的意思是所有人都是对的,我一个人就算不一样,也可以是对的。
”“你是跟我抬杠,还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啊?我困惑的看着她倔强的脸。“反正弟弟就是有生命的。”“都跟你说过了,有没有生命这回事,标准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不耐烦的把她的考卷丢在桌上、“那么到底是谁说了算的?
凭什么我说了就不算?”这个时候我们俩都被身后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吓了一大跳。那个阴魂不散的冷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手里托着满满一摞碟子,大声的说:“说的好呀,雪碧你太厉害了,这是本体论,你明白吗,我是说你刚刚问的问题…
…”我火冒三丈的转过脸去:“这儿没你什么事儿,干活儿去!”“知道了。”他一脸无辜,还忘不了回头和惊喜地望着他的雪碧交换一下眼神。“冷杉,冷杉你过来帮忙呀——”角落里那三个服务小妹此起彼伏地嚷,正式开张了以后我才发现,这个冷杉我算是用对了,只要他来上班,店里那些小丫头们个个都像打了鸡血那般神采奕奕,如沐春风地总喜欢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这种兴奋自然而然地影响了她们和客人说话时候的表情和语气,所以我亲爱的顾客们总是说:“这家店的服务态度不错。
”真不明白,如今这个社会不是要比我20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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