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真人悠然说道:“八年前,我无意中路过悬棺山下的一个小村落,发现阁下身穿黑色长袍,带着人皮面具。挟持一个小孩子,前往山中。我心中极为好奇,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于是尾随了过去!”
轰的一声。我的胸口简直要炸开了,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吴先生,难道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黑衣长袍人,竟然是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青阳真人一定在信口雌黄!
八年来的点点滴滴。在我脑子里面走马灯一样的乱转,我想起小时候吴先生给我扎针,教我打坐,给我从饭店买很多好吃的东西,指点我相术……
我死死盯着吴先生,心里在大叫着,让他否认!否认!
吴先生淡淡一笑:“我也没想到,堂堂全真教掌教,居然偷偷在悬棺山养尸豢鬼!”
养尸豢鬼?难道我和朱烨他们在悬棺山遇到的那个八棺法阵,竟然是青阳真人所布置的?
所谓的名门正道,却是这样的邪恶吗?
我紧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吴先生的话,其实无异于承认了,他就是黑衣长袍人!
他对我的好,只不过是在利用我!
八年啊八年!八年的光阴,却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骗局……
我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了!
这时候我忽然觉得,其实死也没什么,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可是青阳真人和吴先生的交谈还在继续,像是一把把刀子,在我的心上穿来穿去。
“养尸豢鬼只是雕虫小技,入不了你的法眼。你居然想到用他的身体来培养天煞孤星,这才是绝顶的胸襟和气魄!”
“月寒日暖,来煎人寿,总要反抗一下的!倒是你博闻广记,立刻就能看出我的想法,并且连环布局,险些让我功亏一篑,这是真正的了不起!”吴先生淡淡的说道。
青阳真人摇摇头:“起初,我并不明白你的意图,后来看到你在月夜之下,为他背后纹上巫门至强的五凤伏魔印,反复推敲,也没想出究竟。”
五凤伏魔印?我想到我背后的针刺,那是无数个月夜痛苦的记忆!
记得我和凌潇潇分别的时候,她狠狠咬了我的肩膀后面一口,然后我就昏迷了,昏迷之中,我看到五只色彩斑斓的大鸟,其中一个的翅膀尖似乎受了伤,难道那就是被凌潇潇咬到了纹身?
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我似乎有点明白了。
所谓的天煞孤星,就是与杀破狼起名的天煞星,张献忠就是杀破狼中的七杀降世,不过他是秉承天命,完成使命后就回到了天上。而我身上背负的天煞,则是吴先生的布局。
要想培养天煞孤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他设计了一连串的奇遇,让我阴极珠入眼,以此护身,然后先后吞噬了白绫红衣怨骨青杀的凶戾之气,将天煞培育到了顶点,到时候他破开我身上的五凤伏魔印,我就会变成天煞。
我这种天煞,是上天决不允许的存在,到时候他会施展奇术,将我的煞气化为他的寿元。
一路行来,那个始终神秘莫测的面具人,其实就是他的司机老王!
他的构思不可谓不巧妙,偏偏这世间还有一个青阳真人,他派了朱烨和皇夜奇两人,与我一路同行,通过这路上的点点滴滴,他居然洞悉了吴先生的心思。
两人就好像两个最高明的棋手,在不停的博弈,而我,则是他们必争的棋子。
所以我无论遭遇了多么大的凶险,都会化险为夷!因为,他们不让我死,我连死都死不了!
然而无论两人是多么高明的棋手,在他们之上,还有冥冥不可测的天意,我曾经遇到的一个变数,差点就脱离了他们的控制。
那个变数,就是守墓人冯然!
冯然是弃命者,命格已经不是任何人所能推算出来的,他的出现,几乎打乱了两人全盘的计划。
但是吴先生毕竟养了我八年,知道我这人性格特别的重感情,还好抱打不平,他设计了猛鬼大厦和凌潇潇家里的惨剧,把我一步步的拉了回来。
青阳真人则始终是静观其变,暗暗追踪,等到我终于在体内集齐了四大厉鬼的煞气,他立刻冲出来,想要摘桃子。
当初喝的那一杯酒,并不是拿错了,而是朱烨偷偷给我换掉的!
所以才有了这一次入滇之行,在这里,所有的真相都血淋淋的揭开。
我胸口很痛,痛的无法呼吸,原来我只是一个棋子,每一步都是别人安排好的道路,我所有的快乐和悲伤,都只是戏里面的风景……
“棋逢对手!真是痛快啊!”青阳真人笑道:“我知道你是出了名的神算,走一步算十步都不止。你既然这样好整以暇的和我闲聊,想必还有别的后手!”
“呵呵,一样一样!真人也未尽全力!”吴先生淡淡说道:“你不怕我把你养尸豢鬼的事情说出来败坏名誉,想必一定有了万全的准备,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对吗?”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都露出欣赏的眼神,似乎除了他们之外,所有的人都成了死人。
“莫北楼,你去养什么天煞我们不管,我们就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要来破坏门中盛典,简直就是数典忘宗!”那个叫做杜晓婷的玄武门主大喝道。
我这才知道,原来吴先生的真名,叫做莫北楼,吴先生……无先生……
莫北楼淡淡瞥了杜晓婷一眼,悠然说道:“心中有巫,何分地点!若是你真的对天巫道忠诚的,当初也不会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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