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本诗集中找到了那首诗的译本:人生五十载,天下里面,有如梦幻一般,得到一次生命,还有不死的人吗?向亦鹏又翻了翻这首诗的出处。书上写着:……织田信长题在京都寺庙前石碑上……向亦鹏喃喃自语:“寺庙……”他再次走进了越洋酒店的大堂。
出了电梯,在510号门前停了下来,用山田留下的那把钥匙打开了门……回到大堂又问了总台:“我来找住在这里的客人……510房间。”服务员看着向亦鹏马上回答:“您找510的客人?”向亦鹏:“是啊。”服务员打量着向亦鹏:“这位客人应该不在…
…房间他长包了一年,但几乎看不到他来住。”向亦鹏一愣:“我可以看看入住登记吗?”服务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入住登记递给了向亦鹏。他翻看着,上面的记录写着客人的名字是秋晓风。服务员解释道:“这位秋先生很奇怪…
…偶尔来一次,也不常叫服务,一个人把自己锁在门里,好多进房换水的服务生都说,他经常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看着外面……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向亦鹏点了点头:“谢谢。”房间正厅里,向亦鹏走过去站在卧室门前,凝视着服务生刚才提到的那张摇椅。
他走过去坐了下来,身子随着摇椅微微晃动,站起来打开了窗,清冷的风徐徐吹进来。坐在摇椅上,又再次想起了山田留下的那首诗:“人间五十年 下天の内をくらぶれば 梦まぼろしの如くなりひとたび生を得て灭せぬ者のあるべきか…
…”在眼前鳞次栉比的建筑群中,清晰地望见了西南角玉佛寺的顶楼塔尖……向亦鹏走在寺庙里,几个和尚打扫着门廊,寺内隐约听到木鱼和经文的朗诵声。他走进大雄宝殿,望着如来佛法相庄严的面孔,也不禁双手合十拜了两拜。
廊侧的香火名册柜边,向亦鹏走过去一格一格地驻足,最后停在了那一个格名叫秋晓风的格栏前……打开柜子,里边就是那本作业本,夹着的纸稿正是细菌武器的图纸,还有微缩胶卷……向亦鹏拿着那卷手稿坐在寺前台阶上……
望着天边五彩的云霞,脸上不禁流下泪水……夕阳渐渐的西沉下去,千山万壑之间层林尽染霜红,无尽的海涛声澎湃而来……一个又一个的身影似乎此刻尽在云中呈现,老周、杨修远、山田……他们默默看着向亦鹏孤独的身影,无声地微笑着,这微笑传遍了天地之间…
…中共情报六局经几度辗转,终于将这些珍贵的材料递交了中央……日军在中国大规模采用生化武器的罪行,最终得以见诸世人……日军在华大规模使用生化武器的计划也最终溃败……太平洋战争爆发……美国和苏联纷纷参战…
…抗日战争从此走向了一个全新的阶段!26林璇平静地走进君越酒店的大堂,她已经得到了上级的通报:林璇,编号381,隶属中共中央特勤部,高密特工。直接受命于中共特科三人小组。自日本回国后,受命潜伏在芥川身边,为上海六局秘密提供重要情报,遇紧急事务,可不经上报自行处理,在军刀计划行动中,完成任务,编号销毁。
林璇走进三楼的一间客房,关上门。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窗边,手上拿着的,正是她的档案。两人握了手坐下。中年男人点燃手中的打火机,将档案烧掉……然后说:“林璇同志,中央托付我,向你表示由衷的感谢。”林璇点了点头却问道:“…
…我有个问题,杨修远同志……真的是我生父?”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中央查出了杨修远同志的真正身份……但其时你正在日军华东陆军部内部,中央不希望通报你这个消息而影响了整个大局……杨修远同志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中央也对这件事表示深深痛惜…
…”说完就又递给林璇一个牛皮纸袋:“林璇同志。车子在外面备好,这里是中午的机票和你的新身份。”林璇接过来笑了笑,起身离开房间。中年男人忽然在身后声音很轻地说:“向亦鹏同志……你不要和他再见面了……至于你的身份,他也永远不会知道…
…”林璇停了一下脚步,身体不经意地颤动一下,也低声说:“知道了。”中年男人很有些遗憾:“林璇同志,对不起,我理解你的感受……可是,为了你的安全……”林璇没有回头:“请组织上放心。”她走出了房间,没有去擦流下的泪水,任它畅快地流着…
…走出酒店大门就又恢复了平静,毕竟新的战场还在等着她……码头上熙熙攘攘……去往重庆的商船即将出岸……一个清瘦的男人站在船上的甲板,点燃了一支烟……船离开了码头,驶进了大海……阎天望着渐渐远去的上海滩,戴上了自己最喜欢的圆形礼帽,消失在了甲板上…
…中共六局的同志们依然在继续战斗着。他们围坐在桌边讨论着新的一轮部署……游闲海也在他们其中……向亦鹏一身白色的西装走在人潮汹涌的街头,不经意间回过头驻足良久……慢慢的也消失在了人流之中……一场硝烟弥漫的战争游戏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结束了,不论悲欢离合,恩怨情仇都在一个大浪头中被吞没得干干净净…
…一切都将远去,一切都已经远去……那些曾经年轻、鲜活的生命以及他们的流血流泪的生死相恋,必然会随着东方每日的旭日东升,微笑地展示出来,给每一个经过的凡人众生,留一些畅快流泪的经历与感受,仅此而已!2009-4-2三酒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