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遇到了住在你家楼下,或者曾经住在这儿的那个男人。”我目瞪口呆:“戴维?”他总算点头了。我回想万圣节过后的那天清晨,我和戴维处理死老鼠的时候,确实听到楼下水管咕噜咕噜响。我又想起他床头柜上的耳环。
那是凯瑟琳的。凯蒂。“是她在我家地下室。”我说。“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他强调这一点。“她在这里待了多久?”“待到……”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说呀!”现在他开始拧手指了:“万圣节过后的那一天,她回来了,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我说我会跟父母讲,我希望和她见面——以公开的、正式的方式。
因为我快十七岁了,年满十八岁后,我想怎么做都可以。所以,第二天我给父母打电话,说了这事。”“我爸气炸了。”他接着说道,“我妈也很气,但我爸是真的暴跳如雷。他直接冲回来,想知道她在哪里,可我没法回答,他就…
…”一滴眼泪从他眼里滚落下来。我伸手搭在他肩膀上:“他打你了?”他不作声地点点头。我们一言不发地坐了一会儿。伊桑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我知道她和你在一起,”他颤抖着往下说,“我看到你们在这儿”——他看向厨房——“从我房间里看到的。
到最后我还是告诉他了。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他哭了起来。“哦……”说着,我用手摩挲他的背。“我只是不想让他缠着我。”“我理解。”“我真的……”他用食指在鼻子下抹了抹,“我看到她离开你家了。所以我知道他并不能找到她。
后来他就来这里了。”“没错。”“我一直在观望你。我一直在祈祷,但愿他别冲你发火。”“不,他没有。”我只想问问,今晚可有访客来你家?他是这么说的,后来又说:我是来找我儿子的,不是找我太太。全是谎言。“可他一回家,她…
…她又找上门来了。她不知道他赶回来了。他本来是第二天才能回家的。她按响门铃,他让我去开门,邀请她进来。我吓坏了。”我没吭声,只听他讲。“我们想和他好好谈。我俩都尽了全力。”“在你家小客厅里。”我喃喃自语。
他眨眨眼。“你看到了?”“看到了。”我记得他们的模样,伊桑和简——凯蒂——坐在双人沙发上,阿里斯泰尔坐在椅子上。别人家里的事,谁能知道?“谈得不太好。”他简直泣不成声,抽噎得气都喘不上来了,“我爸对她说,如果她再来,他就会报警,控告她骚扰我们,让警察把她抓起来。
”我仍在回忆窗前的那一幕:孩子,父亲,“母亲”。别人家里的事……我突然想起另一件事。“第二天……”我开口问了。他点点头,盯着地板,搁在膝头的手指都在颤抖:“她又来了。我爸声称他会杀了她。他攥住了她的脖子。
”沉默。这句话仿佛有回声。他会杀了她。他攥住了她的脖子。我记得阿里斯泰尔把我摁在墙上,钳子般的手掐住我的脖子。“所以她尖叫了。”我静静地说道。“是的。”“就在我给你们家打电话的时候。”他又点点头。“为什么你当时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在我身边。我怕得要命。”他提高了嗓门,脸颊完全被泪水浸湿了,“我是想说的。她一走我就过来了。”“我知道,知道你想来告诉我。”“我尽力了。”“我知道。”“再后来的那天,我妈从波士顿回来了。”他抽泣着往下说,“结果她又来了。
凯蒂。那天晚上。我想,她大概以为我妈比较好说话。”他垂下头,掩面而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有片刻没说话,只是用余光看着我,好像心有疑虑。“你真的没看到?”“没有。我只看到你的——看到她冲着谁喊叫,然后就看到她…
…”我用手在胸前比画,“这里有……”我说不下去了,“我没看到别人。”他再开口时,声音变得低沉、稳重了:“他们上楼去谈的,我爸、我妈还有她。我在自己的房间里,但我都听得到。我爸要报警。她——我的——她反反复复地说我是她的儿子,我们理所应当可以见面,还说我父母不该从中作梗。
我妈冲她大喊大叫,说会想办法,确保她再也见不到我。后来就突然安静了。过了一分钟,我下楼去看,她——”他的面孔扭曲了,涕泪横流,深深地埋下头,靠在胸前痛哭起来。他把头扭到左边去,仿佛已经坐不住了。“她倒在地板上。
她刺杀了她。”伊桑用手示意,往自己胸前刺,“用拆信刀。”我点点头,又停下来:“等等——谁刺的?”他哽咽了一下,答道:“我妈。”我张口结舌。“她说她不想让别人夺走我。”——抽噎——“把我带走。”他往前一栽,双手撑在额上,遮住了眉眼。
哭泣的时候,他的肩膀不断耸动。我妈。我猜错了。我全都想错了。“她说她等了很久才有了自己的孩子,还说……”我闭上眼睛。“还说她不能让她再伤害我一次。”我听着他低声呜咽。一分钟过去了,又过去了一分钟。我想着简,真正的简;我想到那种母狮般的本能,又想起山谷深处,我也体验过那样纯粹的母性。
她等了很久才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不想让别人夺走我。当我睁开眼睛时,他已经不再热泪滚滚了。伊桑大口喘息着,好像刚刚在全速奔跑。“她是为了我才那么做的,”他说,“为了保护我。”又过去了一分钟。他清了清嗓子。
“他们把她——埋在我们家北面的荒地里了。”他的双手捂住膝头。“她还在那里吗?”我问。他的呼吸深沉又凝重:“是的。”“第二天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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