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的警察,没有五个小时就到了。有些日子,我根据刘京伟车里的香水味道,判断他多长时间换一个女朋友或是在同一时间和几个姑娘在胡搞。除了一米七八一头长发,刘京伟其他的要求还有,上过八大艺术院校或是在读,出身最好是知识分子家庭,不能骂脏字比他还溜。
张国栋问他为什么一定要一头长发。刘京伟说他不喜欢做的时候看姑娘的脸,喜欢在后面,牵着头发,好像骑马。我们喝酒之后,刘京伟都要将喝醉了的人一一送回家,刘京伟不知道什么是醉。那天,一个女舞蹈演员一个个电话每隔十五分钟打来,刘京伟一次次说再有半小时就去接她,然后还是将喝醉了的人一一送回家。
女舞蹈演员最后一个电话说:“已经夜里两点了,你也别来了,有别人接我了。”刘京伟说:“好。”放下电话说:“你妈。”这些姑娘不懂,刘京伟要的是什么。再后来,刘京伟的大奔里没有姑娘香水味了,刘京伟欢快地对我说:“你知道现在最牛逼的是什么吗?
是雇哈佛大学毕业的MBA。我把姑娘们都打发了,雇了三个今年刚从哈佛大学毕业的MBA。一个原来是人民银行的,一个原来是华尔街的,一个原来是中化的。每人一年十万美金,包吃包住,还比包姑娘省钱,但是更牛逼。
他们英文说得可好了,跟大眼儿金鱼吐泡似的,我都听不懂。还会用电脑,Excel,叭叭一算就知道我三年挣多少钱,叭叭再算就知道我值多少钱,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牛逼吧?”还没等到我带他去翰海拍卖会看半米长的红山玉龙形钩,刘京伟就死在浴缸里,所以他人生最后的牛逼是雇了三个从哈佛大学毕业的MBA。
我们中学的操场朝东,迎着太阳,有十几棵高大的白杨树。一男一女领操,站在领操台上,表情庄重,动作标准,在音乐声中带领大家做广播体操。领操是个要求很严格的任务,动作不好,长得不好,思想不好都不行。我们中学的领操员里,出了好几个歌星影星体育明星,张国栋老说,谁谁谁和谁谁谁的屁股是我从小一天天看着大起来的,现在牛什么。
翠儿从非洲写信来,说她没能在中国混成大明星,都是因为跟我和刘京伟、张国栋等人混在一起,所以教导主任认定她思想不好,所以没能当上领操员,所以形体训练的幼功薄弱,所以新锐导演看见她除了想上床没有其他创作欲望,所以没有扬名立腕儿,所以没能老大嫁个中国大款。
总之,她的一辈子都是我害的,我欠她一打儿中国大款。这是后话。由于女生个子矮,被安排在男生前面,这使我们大感宽慰。这时间的男孩,疯长。疯长的东西大多粗糙,这时候的男孩没法看。从儿时拖起的鼻涕还没有干,不软不硬的胡须就从嘴唇里蔓出来。
仿佛惊蛰一声雷后,各种虫类纷纷开始骚扰人类,不知哪天身子里一声惊雷,五颜六色的疥包从脸上涌出,红的,白的,黄的,紫的,夺人眼目。在雨后的竹林,可以听见竹子拔节的声音,这时候的男孩,有时一觉儿醒来,会发现裤子短了一截。
所以这时候会过日子的妈妈们拒绝给儿子置办任何体面的行头,于是难看的人与难看的装备得到统一。相反,女孩子们却一天天莹润起来。春花上颊,春桃胀胸,心中不清不楚的秘密再将周身笼罩神秘。所以这时候的妈妈们一面暗示女孩男人的凶险无聊以及自己要洁身自好,一方面教导女儿对颜色的品味以及衣服搭配作为将来勾引男人的理论指导。
这时候的女孩个个可看。即使最丑的姑娘也有动人的时候。我和刘京伟、张国栋站在后面,前面是十点钟的太阳,一排白杨树,和十几排女生。音乐响起来,太阳光洒下来,风吹过来,女生们的胳膊抬起来,腿踢起来。早晨的阳光透过她们的头发,头发变成红褐色的,阳光透过她们的身体,身体变成隐约透明,只有肌肤的部分更透些,有骨有肉的部分更暗些。
仿佛强光透射下的红山古玉,最透的是青黄的原玉质,然后是玉质里隐白花,然后是粉笔状钙化,然后是蛀点和蚀斑。后来的后来,我在老流氓孔建国的教导下玩玉。老流氓孔建国说:“你早上睡醒之后,摸摸下体,如果已经不是一柱擎天了,说明你的真阳已经不足。
有些人在三十发现,有些人四十。这时候,你对真善美的兴趣就应该从姑娘转到玉。处女是新玉新工,贼光扎眼。二十几岁是清初件,康乾盛世呀。三十几岁是宋元明,‘明大粗’。四十来岁是商周古玉,铅华洗尽,没有一丝火气,美呀。
玉好像姑娘,也需要陪,需要珍爱,需要一日三摸搓,可以戴,可以显摆,可以放进被窝儿。玉比姑娘好,不离不弃,不会逼你一夜三举,还可以洗洗留给儿子。算了算了,别老想着朱裳和翠儿了,昨天我在古玩城小崔那儿看见一个商早期的圆雕玉虎,青玉,十多个厘米长,沁色美极了,太少见了,图谱上有片儿的,够上拍卖会进博物馆的。
准备几万块钱,咱们明天把它拿下。”我说:“是流氓就要有流氓样子,不要摆出文化先锋、摇滚英雄的样子。”我每回想起中学操场上,在阳光照耀下一排排隐约透明的如玉的女生的身体,就想起我初玩玉的时候,老流氓孔建国反复骂我的话:“不要老拿你的大油手在玉上摸来摸去,玉会污的,污了就再也干净不了了。
真正的盘玉,是戴在身边,用身子煨着,用脑子想着,把你意淫文字的功夫用到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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