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上星期那出戏看得很不是滋味,因为你我不在一起……”实际上,《葛佩莉亚》是亚历克斯和马戈特一起看的。亚历克斯认识这个女人已有一年半时间。马戈特为人热情奔放,她填补了亚历克斯生活中长期以来存在的空白。
要是没有马戈特或是别的女人,亚历克斯——这个有血有肉的凡人——也会发疯的。又或者这是自欺欺人,是自我开脱的借口。但不管是哪一种,此时此地决不能提到马戈特的名字。“哦,对了,西莉亚,不久前我见到过哈林顿夫妇。
你记得约翰和爱丽斯这一对吧。他们告诉我说夫妇俩到斯堪的纳维亚去过,探望爱丽斯的父母。”“哦。”西莉亚语调平平地吐出一个字。她蜷缩的姿势丝毫不变,可是显然在听着丈夫说话,因而他还是接着往下说。但说话时不免半心半意,因为说话的同时他正在问自己: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究竟是什么原因?“银行里近来很忙,西莉亚。”在他看来,原因之一是他埋头干自己的工作,这样西莉亚就只得独守空帏,度日如年,婚后生活便越来越不美满。现在他认识到,那正是妻子最需要丈夫关心的时候。事实上,对于丈夫难得在家做伴,西莉亚总是不声不响地忍受,可同时却变得更加缄默、更加胆怯,整天埋头读书,要不就长时间看着花草树木不肯走开,好像要亲眼看它们生长似的。
不过,偶尔也会出现完全相反的情况,她会无端兴奋起来,唠叨个没完,而说出话来往往又前言不搭后语。在这种时候,西莉亚似乎具有不同寻常的精力。但是这种精力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一旦精力用完,她就再次陷入沮丧和孤独。
两人感情上的交流和夫妇关系就在这种过程中渐趋消失。就在那个阶段——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让他抱愧无穷——他提出要离婚。西莉亚顿时目瞪口呆。于是,他只好暂时把这个话题搁起,心想情况也许会有所好转,无奈事与愿违。
直到最后他才偶然想到,也许得找精神科医生给西莉亚诊治一下,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直到这时,妻子的病情方才真相大白。做丈夫的悲痛交加,一时,爱情又回到了他身上,但是为时已晚。他时而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也许打一开始就为时已晚;即使自己待妻子更好些,对她的处境更谅解一些,也不会有多大的作用。
但是这些都是无法确知的事情了。他永远无法使自己相信,他已仁至义尽地作了最大努力;为此,紧紧缠绕着他的罪恶感也就永远无法摆脱。“大家好像都在为金钱费心思,怎么花钱啦,借钱啦,贷款放债啦。不过我看这也没什么稀奇,开银行就是为了这个。
不过,昨天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银行总裁班·罗塞利告诉我们说他得了不治之症。他召集大家开会,接着……”接着,亚历克斯就把董事会议室里的那一幕以及会后的反应说了一遍。然后,他蓦地收住嘴。西莉亚居然筛糠般地颤抖起来,身子一前一后地摇晃着,发出一种既像呻吟又像悲号的声音。
由于他提到银行她受不了了?他曾把自己的精力倾注在一家银行,从而在夫妇两人间造成了更大的隔膜。但那是另一家银行,就是联邦储备银行。可是对西莉亚说来,不管哪家都一样。还是因为他提到了班·罗塞利?老头儿死期已近。
西莉亚还能活几年呢?也许还有好多年。亚历克斯暗自想道,她很可能比自己活得长,就这样一年一年拖下去。她看上去简直与猪狗没什么两样。怜悯之情烟消云散,无名之火油然而生。这是一种怒气冲冲的烦躁情绪,婚后生活失和就同这种情绪有关。
“看在上帝的分上,西莉亚,好好控制住你自己!”她还是一面颤抖,一面呻吟。他恨她!她已不像个人了,可仍然阻挡在他前面,使他无法享受真正的生活。亚历克斯站起身,粗暴地按了按墙上的电铃,他知道一按铃就会来人。
接着,他以同样粗暴的动作大步往门口走去。回过头,他看着自己曾经热恋过的女人,他的妻子西莉亚,看着她如今的这副可怜相,看着横在两人中间那道无法填补的鸿沟。他收住脚步,不禁失声痛哭。这是怜悯的痛哭,也是悲伤和内疚的痛哭。
刚才那一阵子怒气发泄完了,对妻子的恨也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他回到长沙发边,跪在她跟前,央求道:“西莉亚,饶恕我吧!哦,上帝,饶恕我吧!”他觉得有人用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肩,接着便听见那位年轻女护士的声音:“范德沃特先生,我看你该走啦。
”“白开水还是苏打水,亚历克斯?”“苏打水。”在麦卡特尼医师的诊察室里,医生从小冰箱里取出一瓶苏打水,用开瓶器啪地打开瓶盖,把苏打水倒进一只玻璃杯。杯里盛着一大口的苏格兰威士忌,掺进苏打水后,他又往酒里加了冰块。
医生把酒杯端到亚历克斯面前,然后又把剩下的苏打水倒出,不掺酒,准备自己喝。蒂姆·麦卡特尼身高六英尺五英寸,肩宽胸阔,像个橄榄球运动员,还有一双大手。作为一个大块头,他的行动倒是既敏捷又熟练。他是治疗主任,相当年轻,按亚历克斯的猜测,不过三十五岁上下。
可是他的态度和声音却显得十分老练,双鬓处一律向后梳齐的褐色头发也已开始花白。也许是多次找人这样讨论病情的结果吧,亚历克斯一边想,一边心怀感激的呷了口酒。房间里镶着护壁板,灯光柔和。房间的色调比走廊和他房间更为素淡。
一面墙壁前摆满了书架和报刊架,其中最显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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