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戈特在法学院念书的时候,是个优等生,她也像当时的大学生一样,信仰激进主义,参加抗议活动。那是个动乱的年代,美国在越南越陷越深,国内意见严重分歧。法学界也开始动荡分化,青年人纷纷起来反对老一辈,反对现存体制。
一批好斗的律师新手崭露头角,他们中备受推崇、名噪一时的代表人物就是拉尔夫·奈德。先是在大学里,后来在法学院,马戈特和一个男同学很要好(亚历克斯只知道他叫格里高利)。他俩情趣相投,志同道合,抱有同样的先锋派观点,同样信仰激进主义。
格里高利和马戈特还同居过,当时的风气就是这样。当时一连好几个月,学生和校方不断发生冲突,最严重的一次是由于美国陆军和海军征兵官员在校园内正式露面而引起的。学生中大多数人,包括格里高利和马戈特在内,要求校方责令征兵官员退出校园。
学校坚决不同意。血气方刚的学生一举占领学校行政大楼,以示抗议,同时还在大楼前设起路障,不许外人进来。格里高利和马戈特被卷入这股热潮,也在采取行动的学生队伍之中。谈判开始,却又告破裂,主要是因为学生方面提出了“无可协商的要求”。
两天以后,校方召来州警,继而又轻率地补充了一批国民警卫队。他们向此时已陷入包围的大楼发动进攻。在短兵相接的过程中,双方都开了枪;有人脑袋开了花。说来也是个奇迹,子弹并没伤着人。不过在那些脑袋挨揍的人当中,有一个是格里高利,他不幸被打成脑出血,几小时后就咽气了。
最后,迫于公众义愤,凶手被传至法庭受审,那州警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一时吓昏了头,给了格里高利致命的一击。后来对他的控告被法院驳回。马戈特虽然受到很大打击,悲痛万分,但作为一个不抱偏见的法学学生,对法院驳回诉讼还是想得通的。
心情平静下来以后,她在法学方面所受的训练,也有助于她对自己的信念作出评价,并使之系统化。长期以来,由于头脑发热,感情冲动,她一直没能这么做,现在自然嫌晚了一些。不论是在当时还是打那以后,马戈特的政治观点和她对社会问题的看法丝毫未减锋芒。
但是她看问题是诚实的,不能不承认学生内部的那个小宗派,自称是自由的捍卫者,却不准别的学生享受同等的权利。他们凭着热情蛮干,触犯了法律。而他们正是要把自己的学识,可能还连同自己的生命,奉献给这一法律体系的!
马戈特由此再想得深刻一些,就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坚持在法律容许的范围内行事,非但不会减少其成果,反而可能事半功倍。打那时起,这就成了她贯彻自己全部激进主义主张时的行动准则。马戈特那次和亚历克斯推心置腹谈过之后,他俩再没有提起过这段往事。
她依然蜷曲着身子,舒服地偎依在他身边。她问:“银行里的情况怎样?”“有些时候,我觉得自己似乎成了西西弗斯。还记得这个人吗?”“不就是那个推石上山的希腊人?每一回他眼看要爬上山顶,结果石块又重新滚了下来。
”“正是此人。倒真该由他来担任试图推行改革的银行经理。布雷肯,你对我们这些银行家总有所了解吧?”“说来听听。”“尽管我们鼠目寸光,缺乏想象力,但照样混得很得法。”“我可以引述你的话吗?”“要是你这么干,我会矢口否认。
”他沉思了片刻,“不过,咱们私下谈谈也无妨,银行业总是被社会变革牵着鼻子走,而从没想过未雨绸缪。当前我们穷于应付的种种问题——环境、生态、能源、少数族商——早就存在了。照理说,这些领域内所发生的影响着我们的各种情况,是完全可以预见到的。
我们银行家原可以成为带路人,却偏偏落在后面,只是在万不得已,有人在后面推着的时候,才勉强往前挪动一步。”“那干吗还要干这一行呢?”“因为这是门重要的行当。我们的工作也值得一干。不管是主动走在前,还是被人推着向前,我们毕竟是必不可少的行家。
金融系统已经变得如此庞大,如此错综复杂,只有银行才驾驭得了它。”“这么说来,你们最需要的就是不时让人来推你们一把,是吗?”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股好奇心又冒了头:“你那爱恶作剧的复杂脑袋正在盘算着什么花招吧。
”“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什么话来。”“不管是什么花招,我希望这回可别再和公共厕所沾上边。”“噢,老天,不!”一想到一年前的事,两人不由得哈哈大笑。那是马戈特得意的战果之一,曾轰动一时。她的对手是本市机场管理委员会。
当时,机场管理委员会付给手下几百名看门人和清洁工的工资,远远低于本地区的一般工资。工会已被收买,和管理委员会订有“情人密约”,根本不愿过问这事。一伙机场雇员绝望之余,跑到马戈特这儿来求援,她在对付这类事情方面已有了点名气。
马戈特出面同管理委员会正面交涉,结果只是碰了一鼻子灰。于是她断定非得引起公众的注意才行,而其中一个有效途径,就是叫机场及其主管人员出一出洋相。在准备过程中,她和几位曾助过她一臂之力的同情者一起,趁晚高峰期间对这座客运繁忙的大型机场作了一番侦察。
通过侦察,他们摸到了一个重要情况:晚班客机上一般都供应饭菜、饮料,大部分乘客一下飞机,就直奔机场的厕所而去,因此一连好几小时,厕所内人满为患。在接下来的星期五晚上——这是一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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