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范德沃特以及身材粗壮的弗伦奇本人,后者嘴角上照例叼着一根未点着的雪茄。四人都很严肃——帕特顿横眉怒目,心情阴郁,几天来他一直如此;海沃德看上去疲惫不堪,心烦意乱,显得神经紧张;亚历克斯则因为被卷入一场他曾经预见到而本来可以避免的灾难,带着一种与日俱增的愤懑。
“在一小时,或者更短的时间之内,”主管对外联络的副总经理率先发言,“记者们就要缠着我打听我们跟苏纳柯做交易的细节了。我想知道本行的正式立场以及我应该对他们所作的回答。”帕特顿问:“我们有义务回答吗?”“没有,”弗伦奇说。
“不过话说回来,谁也没有切腹自杀的义务啊。”“我以为不妨承认超国公司对我们负了债,”罗斯科·海沃德建议,“为什么不能说到这一步为止呢?”“因为来跟我们打交道的不是些头脑简单的傻瓜,这就是原因。提问的人当中,将有一些懂得银行法的、很有经验的金融记者。
所以他们的第二个问题将是:你们银行怎么会把那么多储户的钱贷款给一家客户?”海沃德厉声说:“这并不是贷款给一家客户。那笔贷款是分配给超国公司和五家子公司的。”“当我们这样去说的时候,”弗伦奇说,“我还得尽量装出煞有介事的样子。
”他从嘴里拿下雪茄,放在桌上,然后把便签簿送到海沃德面前,“好吧,请把细节写在上面。事情总归要真相大白,但如果我们把这件事办得像拔牙一样痛苦,我们的处境就会显得更糟糕。”“在我们继续讨论之前,”海沃德说,“我要提醒你们,超国公司并不是只欠我们一家银行的钱。
它还欠了美国第一花旗银行、美国银行、大通曼哈顿银行的钱。”“但它们都是一些国际财团的首领,”亚历克斯强调说,“所以任何损失都可以和别的银行一起分担。就我们所知,我们银行是倒霉的个体户中最大的一家。”他本来还想再加上一句,说他曾经事先警告过所有有关的人,包括董事会在内:这样一笔集中贷款对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来说是很危险的,很可能是非法的。
但说这话似乎已经毫无意义。不过,他仍在心里抱怨。经过再三斟酌,他们终于拟就一项声明,承认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在经济上跟超国公司有很深的牵连,并对此确有某种程度的忧虑。声明接着表示,希望这家经济失调的联合大企业能够恢复过来,而要恢复也许就得按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的强烈要求,在经营管理方面改弦易辙,从而尽量减少损失。
这希望很渺茫,每个人心里都明白。他们给迪克·弗伦奇留有余地,允许他在需要的时候对声明作进一步的发挥;他们还一致同意,弗伦奇将是银行的唯一发言人。弗伦奇警告说:“记者们将设法跟你们大家进行个人接触。如果你们要使我们的口径保持一致,让每个记者都来找我好了,告诉你们手下的人也照此办理。
”当天,亚历克斯·范德沃特重新检查了他制订的银行内部的各项应急计划,这些计划应在出现某些情况时付诸实施。“真是像食尸鬼一样残忍,”埃德温娜·多尔西说,“一家银行倒了霉,社会的注意力便都集中过来了。”她正在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总行大楼亚历克斯·范德沃特的办公室里翻阅着摊在会议桌上的各家报纸。
这天是星期四,迪克·弗伦奇向报界发表声明后的第二天。当地的《时代纪事》在头版以大字标题报道:随着苏纳柯的破产本地银行面临巨大损失《纽约时报》比较克制,它告诉读者:尽管在贷款问题上出现麻烦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宣称银行稳固在昨晚和今晨的电视新闻节目里也播送了这篇报道。
所有报道都提到了联邦储备委员会匆忙发表的安定人心的声明: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具有偿付能力,存户无须恐慌。尽管如此,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还是上了联邦储备委员会的“问题单”,而且今天上午,联邦储备委员会的一队检查员已经悄悄地开了进来——这显然是监督机构派出的第一批人员,类似的人员还将陆续进驻。
银行的经济学家汤姆·斯特劳亨接过埃德温娜的话头。“说实在的,一家银行倒霉的时候,促使人们去注意的倒不是因为幸灾乐祸。依我看,大多数人是出于恐惧。那些在银行开有户头的人生怕银行被迫停业,把自己的钱赔个精光。
还有一种传播得更广的恐惧,担心一家银行倒闭,别的银行也会感染上同样的毛病,整个体制因此土崩瓦解。”“我所担心的,”埃德温娜说,“是目前这种宣传所带来的影响。”“我同样感到不安,”亚历克斯·范德沃特附和,“所以我们要继续密切注意,看它会带来什么影响。
”这天中午,亚历克斯曾经召集了一次研究对策的会议。与会者中有经管分行各部门的主管,因为大家都知道,公众如果对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有什么不信任,首当其冲的便是各家分行。在此之前,汤姆·斯特劳亨曾报告,昨天下午和今天上午各家分行的提款额比往常高,存款额则比往常低,不过要肯定这是一种明白无误的趋势,为时尚早。
令人放心的是,在银行主顾中间还没有恐慌的迹象,不过美利坚第一商业银行八十四家分行的经理都已接到通知,一旦发现此种迹象必须立即报告。银行的生命有赖于它的声誉和外人的信任,而声誉和信任就像娇嫩脆弱的花朵,经不起风浪,经不起负面宣传,否则它会立刻凋谢。
这天开会的目的之一就是要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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