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员已经给伊斯汀皮下注射了十六毫克的吗啡,扎上了量血压用的扎腕带,此刻正用水洗迈尔斯的脸。迈尔斯处于半昏迷状态。尽管注射了吗啡,他还是痛苦地呻吟着。护理员一边料理病人一边不停地说:“他休克了。即使不死于烧伤,休克也可能送他的命。
这水是用来把酸洗掉的,不过已经晚了。至于他的眼睛,我可不愿意……啊呀,那里究竟发生过什么?”胡安尼塔摇摇头,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说话。她伸出手去,想摸一摸迈尔斯的身子,哪怕是隔着盖在他身上的毯子也好。她眼里噙着泪水,祈求着,不知道自己的话能不能被听到。
“原谅我吧!啊,原谅我!”“他是你丈夫?”护理员问道。他开始给迈尔斯的双手装夹板,然后用棉布绷带扎结实。“不。”“男朋友?”“是的。”眼泪滚滚涌出。她还是他的朋友吗?她是否一定得出卖他呢?此时此地,她在求他原谅,正像他过去曾经求她原谅一样——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实际上并非如此。
她知道祈求无济于事。“拿好这个。”护理员说。他给迈尔斯戴上面罩,递给她一个轻便的氧气瓶。氧气输入病人体内,她听到一种嘶嘶声,于是她紧紧抓住瓶子,仿佛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同他交流。当他们发现迈尔斯时,他已经昏迷,浑身流着血,烧伤严重,仍然被钉在桌子上。
自那时以来,她一直想和他有所交流。当时,胡安尼塔和诺兰·温赖特跟在联邦特工人员和当地的警察后面走进那座灰色大楼。温赖特一直把她挡在后面,直到确信不会发生枪击为止。对方根本没有开枪;甚至连一丁点儿抵抗的迹象也没有,因为里面的人知道他们已经被包围,而且寡不敌众。
温赖特小心翼翼地尽可能轻地撬松钉子,把迈尔斯血肉模糊的双手拉了出来。温赖特当时的面色比她看到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紧张。当钉子一枚一枚地拔出来时,面色灰白、轻声咒骂的达尔林普尔托住伊斯汀。胡安尼塔模模糊糊感到在这座房子里待过的另外一些人排着队,戴着手铐,但是她根本不去注意他们。
救护车来后,她便紧紧傍着迈尔斯的担架,跟着走出屋子,上了救护车。谁也没有站出来拦阻她。这时,她开始祈祷了。祈祷词顺顺溜溜来到嘴边,这都是很久以前念熟的一些话。应允吧,最仁慈的圣母马利亚啊……谁也没听说过,在有人投奔你、寻求保护、祈求搭救时曾遭到拒绝。
正是怀着这种信念,我现在向您飞去……刚才救护车护理员讲的,但她并没有领会的一句话此刻又重新浮现在她的潜意识之中。迈尔斯的眼睛。眼睛和脸上的其他部位一起都烧伤了。她声音颤抖着说:“他会瞎吗?”“这问题要等专家来回答了。
我们一到急诊室,他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疗。眼下在这里我已经没有更多的办法了。”胡安尼塔想:她在这里也无能为力。最多只能按照她的愿望带着爱和忠诚陪伴着迈尔斯,他需要她陪多久就陪他多久。除此之外就是祈祷……贞洁的圣母马利亚啊!
我来到你跟前,站在这里,罪孽深重,悔恨不已。啊,圣母,不要藐视我的祈求,请听我说,请回答我。阿门。一些设有柱廊的大楼一闪而过。“马上就要到了。”护理员说。他用手指试了试迈尔斯的脉搏。“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