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纵身跳下山崖,舍身喂幼狮。说不定在另一个时空里,苏格拉底也会做同样的事。我们大部分时候都默不作声,越爬越高,穿过树木稀疏的崎岖地面,爬到林线上方的山峰。“苏格拉底,我们要去哪里?”我们坐下来歇息时,我开口问道。
“我们要到一座特别的山,一个神圣的地方,是附近这一带最高的高原。它是美洲先民部落的埋葬地。这个部落小到连史书上都没有记载,但是这些人的确孤独且与世无争地活过、工作过。”“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我的祖先和他们生活过。
我们上路吧,天黑以前得赶到。”眼前这一刻,我很乐意全心信赖苏格拉底,但我仍感到忐忑不安,觉得自己置身于致命的险境中,而他还有什么瞒着我。太阳低垂天边,透露着不祥的意味,苏格拉底加快脚步。我们呼吸沉重,深陷在阴影中,从一块巨石,又跳又爬,上到另一块巨石。
苏格拉底的身影没入两块巨石之间的裂缝。我跟在他之后,走进两石之间的狭窄坑道,又走进旷野中。“万一你一个人回来,就得走这条通道。”苏格拉底对我说,“它是唯一的进出路径。”我正想开口问,他就示意我安静。我们翻过最后一个山坡时,暮色正要从天边隐没。
在我们的脚下,是一处碗形的洼地,四周耸立着峭壁悬崖,洼地笼罩在阴影当中。我们往下走进洼地,直奔一座锯齿状的山峰。“我们快到埋葬地了吗?”我紧张地问。“我们脚下就是。”他说,“我们正站在一个古老民族、一个勇士部落的魂魄之间。
”风向我们袭来,仿佛在替苏格拉底加重语气。接着,传来一阵我所听过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呻吟似的。“这吹的是什么怪风啊?”苏格拉底并没有回答,在面对悬崖的一个黑洞前面停下,说:“咱们进去吧。”我的本能拼命发出危险警示信号,但是苏格拉底已经进去了。
我打开手电筒,把呻吟的风抛在脑后,随着他微弱的灯光,一同深入洞穴。我的手电筒射出摇曳的光线,照亮坑洞和裂缝,可是我看不见底。“苏格拉底,我可不想被埋在这深山野外。”他瞪了我一眼,但随即走向洞穴的出口,我松了口气。
不过洞外和洞里也没什么差别,一样的黑暗。我们扎好营,苏格拉底从背包里拿出一捆木柴,“我就猜想大概用得上。”他说。不久,营火噼啪作响,火焰吞噬着木柴,我们的身体在面前的洞壁上投射出怪异、扭曲的影子,狂野地跳着舞。
苏格拉底指着影子说:“洞穴里的这些影子是一种根本的影像,映照出幻象和真实、痛苦和快乐。柏拉图宣扬过一个古老的故事:以前有一个民族,终生都住在幻象洞穴里。数代之后,他们逐渐以为自己投射在洞壁上的影子,就是真实的实体。
只有神话和宗教故事才有比较光明的一面。这个民族执迷于影子的闪动变化,越来越习惯并受制于黑暗。”我盯着影子瞧,感觉背后有温暖的火光。苏格拉底继续说:“丹,古往今来,都不乏有福之人,他们从未受制于洞穴。有些人厌倦了影子的把戏,产生疑问,不管影子窜得有多高,都不再能令他们满足。
他们成为追寻光明的人,其中少数幸运儿找到向导,向导指点了他们,带领着他们走出幻象,走进阳光中。”我被这故事迷住,凝视着影子在黄色的火光中,在花岗岩壁上舞蹈。苏格拉底又说:“丹,所有的世人都被困在自己的心智所造成的洞穴中,无法自拔。
只有少数勇士看见光明,挣脱束缚,放弃一切,因而能笑着走进永恒。我的朋友,你也会如此。”“苏格拉底,这目标听起来难以企及,而且有点叫人害怕。”“它是超越目标,超越恐惧的。一旦发生了,你就会看出是那么的简单明了、普遍、清醒又快乐。
那不过是超乎阴影的真实罢了。”我们静静坐着,只有营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划破周遭的一片沉寂。我望着苏格拉底,他好像在等着什么。我感到局促不安,但是微弱的曙光照亮了洞口,让我精神为之一振。洞穴随即又笼罩在黑暗中,苏格拉底迅速起身,走到洞口,我紧随其后。
我们走到洞外时,闻到臭氧的气味,我感觉得到静电使得我后颈汗毛直竖。这时,雷声轰隆隆响起,暴风雨来了。苏格拉底猛一转身,面对着我,闪电大作,一道闪电击中远方一处山崖。“快!”苏格拉底说,语气之急迫,我以前从未听过,“没剩多少时间了,永恒就在眼前。
”说时迟那时快,那感觉又来了,那感觉从未出过错,它在说:“小心!死神正悄悄逼近!”这时,苏格拉底又开口,声音透露出不祥的意味,非常刺耳。“快,快回洞里!”我翻开我的背包想找手电筒,他却厉声喝道:“走啊!
”我退回漆黑的洞,靠在岩壁上,屏息等他回来找我,他却消失不见了。我正打算出声叫他时,有什么东西像老虎钳似的,用力地一把抓住我的后颈,拖着我往回走,走入更深的洞穴里,我吓得几乎要失去知觉。“苏格拉底!”我尖声喊道,“苏格拉底!
”那东西放开我的后颈,却有一种更可怕的痛苦袭来:后方有什么在压着我的脑袋。我不断尖叫,就在我的头骨快被那股蛮力压碎前,我听到一句话,无疑是苏格拉底的声音:“这是你最后的旅程。”咔哒一声,痛苦消失了。我全身一软,瘫倒在地,发出轻轻的撞击声。
在短暂的亮光中,我看到苏格拉底就站在我的上方,低头看着我。雷鸣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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