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坐了下去,“我没瞧见你,也不知道你在哪儿躲着,也不知道谁会来……咱先别去管这些了,要紧的是,咱爷儿俩这回碰头了……我问你,”他拉天然坐下,“这回是你头次来?”“不是……出了事以后,我来过总有十次…
…您哪?”“我?这回是连着五个月五次。”“您是说您以前来过?”李天然心头一震,“真就没碰上?”“是啊……来过……三年多前,那回也来了有半年多。”李天然心头又是一震,几乎说不出话来。真是阴错阳差。他紧紧握着师叔的手。
云好像薄了点儿,斜斜天边呈现出大片淡白,勾出了废墟一些模模糊糊的轮廓。面前的师叔身影,也可稍微辨认出少许。他有太多的话,又不知从哪儿说起,“您是什么时候听说的?”“十九年九月出的事?”“是。”“那是出了事之后…
…我看……一年多快两年我才听说……我那会儿正在甘肃。一听说就赶了过来。话传得很不清楚……反正那回我赴了七次约,谁也没碰见……”李天然心中算了算,十九、二十、二十一,民国二十一年,一九三二,那他已经在美国了。
“……这边也没人知道内情,只听说从火堆里捡到了四条烧焦的尸首,两男两女,也不知道是谁活了下来……这回是过了年……可是也不知道会碰见谁……你哪?……”“这回还是头一次……我上个月才回的北平。”“好,这都先别去管了。
这次能碰上可真……唉!”德玖顿了顿,“要不是你师父当年有这个安排,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该上哪儿去找谁。”李天然也叹了口气,“说得是……要是没这个安排,我也真不知道该怎么,该上哪儿去找您……可是……
”他突然有点儿紧张,“可是,大师兄也知道这个初一约会……不知道他来过没有……”“不知道,我上回来了七次,这回五次,都没碰见他。”“我上回……我看,四年多前吧,一共来过九次,也没遇上他。”“好!”德玖一拍大腿,“至少他还没咱们爷儿俩的消息,也不知道咱们今儿晚上碰上头了…
…很好,这些待会儿再聊……你在哪儿落脚?”“海淀,平安客栈。”“好……我这回住在西边一个庙里,不太方便。咱们上你那儿去说话……这儿别待太久。”“这就走吧。”李天然先站了起来,扶起了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