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西城有了个什么帮,不像是群流氓混混儿,说是把天桥四霸都给收拾了?……别就是同一伙儿人吧?”天然“哼”了一声,“也许就是……”他皱着眉头,“可是跟日本人一块儿搞?”“那你再听,下午在通州,正打算回北平,有部卡车在我待的那个烟馆儿下货。
我溜了上去,天黑进的朝阳门,我没敢躲在后头,一上大街就下了车……好,那辆卡车一左拐,进了条小胡同,没走多远就——”“就进了城墙根上一座仓库?”李天然一愣。“呦?”德玖惊讶地一扬眉毛。“‘一宇仓库’?”“呦?
!”李天然把牛皮纸信封递给了师叔。他真是服了,又有点儿惭愧。老人家可是凭自个儿的闯劲儿得来的消息。自己呢?到目前为止,一半是靠机运,一半靠蓝青峰。而且因此还欠了人家一笔人情债。“原来是这个德行。”德玖没抬头,就着灯细看画报上那张照片,“大寒,咱们爷儿俩这几天可都没白跑…
…这羽田次郎,这金……金旭东,有了这个主儿,我看潜龙也躲不到哪儿去……”他又查了下那张信纸,“你瞧,这个浪人羽田是‘黑龙会’的,北平这儿又冒出来一个‘黑龙门’……这有点儿巧吧?”天然也在这么想……其实,他远在孤儿院里养伤的时候就曾想到些事。
这几年在美国,夜深人静,也一再想,大师兄是那种绝不向谁低头的人。身为大弟子而未能掌门,已经是奇耻。多年相处而得不到师妹的身心,更是大辱。师父全家灭门惨死,正是他咽不下这两口气。再以朱潜龙的为人个性和他那一身本领,更是绝对不会安分守己,肯定要去闯出点儿什么。
好,现在“太行派”是没他份儿了,还是他的死对头,那这种想做老大的,只能自立门户……至于“黑龙会”和“黑龙门”是不是巧合,那倒是难说,可是,考虑到浪人羽田是“黑龙会”出身,朱潜龙的“潜”字,又含有点儿秘密的味道,“潜龙”像是一条人不知,鬼不觉的“黑龙”,那就不但合情,而且合理了…
…“太巧了……只是您说老大是个警察,那我可无法想象,朱潜龙肯去干这么个差事。”德玖闷声不响,靠在那儿抽他的旱烟。“师叔,您给打个主意。”“远点儿来看……”德玖喷了几口烟,“咱们爷儿俩还都站在暗处……那个日本浪人,对他来说很不巧,对你来说很走运,一回北平就叫你给碰上了…
…他算是站在明处……那潜龙,不管他人还在不在北平,也不管他是不是还跟羽田一伙儿,他人都在暗处……”他喝了口酒,“好,再回头看咱们俩。你倒是有个好掩护,你也不叫大寒了,你出国多年才回来,你的模样儿都变了,变得连我一眼都没认出来,那你算是身在暗处…
…那我?只有潜龙认得出来,碰见了我,也知道他日子到了,要不然,我也身在暗处……你搞清楚了没?”李天然点点头,抿了口酒,示意师叔接着说。“火……既可烧毁万物,亦可照明。”李天然两眼注视着手中的酒,脸上渐渐浮起浅浅一丝微笑,轻轻点头,“先挑了他们这个窝…
…很好,再等着瞧,暗处变明,明处变亮……好,就这么办!”他举起酒杯一敬师叔,仰头干掉,“咱们这就去!”两个人都换了身黑,都戴上了巧红给打的黑毛线帽。临出门,天然还教师叔怎么用黑手绢蒙脸。雨还在那儿细细地下。
德玖说,“天儿可真好,偷雨不偷雪。”天然暗中微笑。他们出了门,没奔大街,沿着墙根出了王驸马胡同东口,慢慢走到城墙,再沿着墙根那条满是湿泥的土道南下。已经是后半夜了,又是城墙根小路,黑乎乎的什么影子也没有。
路西住家宅院,也没透出灯光。偶尔经过一杆街灯,也是孤零零的在细雨中暗暗亮着,几根雨丝给照得闪闪发光。挑担子串胡同,叫卖柿子萝卜的,也早就没影儿了。剩下的只是滴滴答答的雨声和那嘶嘶穿过树梢的阵阵西北风。
路口伞形岗棚下头空无一人,连巡警都不知道哪儿躲着去了。他们两条黑影极快地穿过朝阳门大街,立在暗角观察了片刻。没见守城门的士兵,也没一点儿动静。二人一前一后到了竹杆巷,并肩站在那个卖烤白薯老头蹲的大门口。
李天然右肘一顶师叔,二人各掏出黑手绢,蒙住了下半边脸。土马路那边那座“一宇仓库”,给背后城墙一罩,更是黑压压一片。库房北墙上头透气窗露出来的那片黄色暗光,也就更加显著。“走!”天然一顶师叔,再两起两落,穿过土道,脚刚沾地,又矮身一跃,纵上了铁门,伸手一按门楣,身子动力没停,无声无息地翻进了仓库场地。
德玖后头紧跟着落下。二人直奔那片暗光。李天然抬头查看,隐隐有两条电线伸了出来,一直通到围墙外那根电线杆。离地不过两个人高那两根电线,正在风雨中轻轻来回摇晃。他拉紧皮手套,纵身直拔跃起,伸出双手,一手一根,随着下坠的身体,清脆的“叭,叭”两声,将那两根电线给扯断。
库房里头立刻有了动静。二人没打招呼,同时跃上了铁皮房顶,平卧在那儿。他们听见仓库铁门开了,再又看到一条死白的光线,上下左右扫射。轻轻一声,“妈的!”电棒在空中,地上,乱照。“铁头,出来!”声音高了点儿。
轻微脚步声……“风有这么大?!”又一道电光扫过他们头上,又一个人声,“有事?”“你过来瞧……不太对劲儿!”两道光来回照了会儿,“叫他们起来,油灯给点上……我去后边绕绕,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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