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习性十分担心。前斋宫身边的人,是侍女长、斋宫寮的女官之类的人,或者关系较深的亲王家的女儿等,都是富有教养的人。因此源氏公子想:“她有这优良环境,那么照我心中的打算,将来进入后宫,一定不会比别的妃嫔逊色。
但她的容貌如何,我总想看个清楚才好。”然而这恐怕不见得纯粹是清清白白的父母爱子之心吧?源氏公子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心变化不定,所以送她入后宫当女御的打算,对人秘而不宣。他现在只管用尽心计为六条妃子营奠营斋,因此伺候前斋宫的人对他这种深情厚谊都很赞善。
光阴迅逝,岁月空度,六条宫邸内日渐冷落萧条,众侍女也逐渐散去了。加之这地方是偏近东郊的京极一带,各处山寺的晚钟都可听见。前斋宫住在这里,每闻钟声,时常嘤嘤啜泣。同样是母女关系,而这前斋宫对母亲特别亲热:母亲在世之日,她几乎片刻不离膝下,两人相依为命。
斋宫带母亲同行,是史无前例的,但她不顾破例,与母亲同赴伊势。惟有此次母亲独赴冥途,她终于不能追随!因此日夜悲伤,泪眼始终不干。假手侍女而向前斋宫求爱的人,或贵或贱,不计其数。源氏内大臣告诫乳母等人:“你等切不可自作主张,做出有失体统的事情来!
”竟是为父母的口吻。乳母等都畏敬源氏内大臣的尊严,互相警戒:不可教内大臣听到不快之事。她们便绝不染指牵丝引线之事。朱雀院自从斋宫下伊势那天在大极殿举行庄严仪式时看到了她的美貌之后,至今不能忘怀。后来斋宫返京,他曾对六条妃子说:“让她进宫来,和斋院[14]等姐妹们住在一起吧。
”但六条妃子不敢答应,她想:“宫中身份高贵的妃嫔甚多,而我这边没有忠诚的保护人,如何去得?”并且她还有顾虑:“朱雀院身体很不好,也是可担心的。设有不讳,岂不教我女儿和我一样守寡么?”因此迟疑不决,因循度日。
但现在六条妃子死了,众侍女都替前斋宫担忧:现在更加没有保护人了。正在此时,朱雀院又诚恳地提出他的愿望。源氏内大臣闻此消息,心念违背了朱雀院的愿望而夺取这女子,是对人不起的。而放弃这个绝色美人,又甚可惜。
他就去和师姑藤壶皇后商量。对她言道:“现有朱雀院意欲接纳前斋宫一事,教我难于处理。她母亲为人端庄自重,用心深远。只因我任情妄为,薄倖名传,害得她忧愁苦恼,抱恨长终。思想起来,真乃后悔莫及!在世期间,我终于不曾解除她心头之恨。
而弥留之际,犹蒙以女儿之事相托。可知她毕竟信任于我,故肯以心事相告,这真教我不胜感激!即使是萍水之人,设有不幸,我也不忍弃置不顾,何况是她呢!故我必须尽忠竭力,使她虽在九泉之下,亦能恕我之罪。因念今上虽已长成,年事毕竟尚幼,若有一年龄稍长而略解事理之女御随身伺候,岂不甚好?
此计是否有当,尚请母后尊裁。”藤壶皇后答道:“你这计划甚好。拒绝朱雀院的要求,固然委屈了他,又很对他不起。然而不妨以亡母遗言为由,只当不知道朱雀院之事,径将前斋宫送入宫中。朱雀院现在专心于诵经礼佛,对此等事已不甚执着,即使闻知此事,想亦不致深怪。
”源氏内大臣说:“那么,对外就说您母后要她入宫参加女御之列,我只作从旁赞助就是了。我左思右想之后,现在只是把愚见尽情禀告而已。但不知世人对此有何评议,却甚担心呢。”他心中想:“我只作不知,再过几天,先迎接她到二条院去,然后送她入宫吧。
”源氏内大臣回到二条院,便将此事告知紫姬:“我想把前斋宫迎接到这里来,你和她两人共话,倒是很好的一对伴侣。”紫姬很高兴,连忙准备迎接。且说藤壶皇后的哥哥兵部卿亲王费尽心计教养女儿,巴望她早日入宫。但因源氏内大臣与他有隙,迄未如愿。
藤壶皇后设法调解,煞费苦心。权中纳言的女儿现已成为弘徽殿女御,她的祖父太政大臣把她当作女儿一般爱护。冷泉帝也把这女御当作最亲昵的游伴。藤壶皇后想道:“兵部卿亲王的女儿与冷泉帝年龄相仿佛,将来即使入宫,也不过是多了个弄玩偶的游伴而已。
能有一个年纪稍长的人来照管宫闱,真乃可喜之事。”她这么想,就把此意告知冷泉帝。源氏内大臣对冷泉帝关怀无微不至:辅相朝廷政治,自不必说,连冷泉帝朝夕起居种种细事,也都用心照顾。藤壶皇后睹此情状,甚是放心。
她近来体弱多病,即使入宫,亦难于安心照料皇上。故物色一年纪稍长的女御随侍御侧,确是必不可少之事。[1] 本回写源氏二十八岁十月至二十九岁岁暮之事。[2] 暗指汉高祖时的商山四皓。[3] 宰相中将即以前的头中将,葵姬之兄。
权中纳言,即额外的中纳言。[4] 为使公卿的儿子自幼学会宫中规矩,特许其上殿服务。[5] 此女在君侧掌管宣旨,这里将职衔用作人名。类此用法,本书颇多。[6] 此诗根据上回《明石》中源氏与明石姬唱和之诗。
见第260—261页。[7] 按当时习俗,婴儿生后五十日,将米糕含其口中,举办庆贺之事。[8] 此古歌见《古今和歌六帖》。紫姬暗伤自己失宠。[9] 戏言她另有情夫。[10] 上皇的封赠是二千户。[11] 紫姬的异母姐妹。
[12] 卫门佐、藏人,都是在天皇御前供职的(参看第6、17页注)。爵位是六位或五位。六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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