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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玉鬘(9/9)

女衫。每人的衣服内附一信,叫她们大家在元旦穿。他想在那天看看,色彩是否适合各人的容貌。诸人收到衣服后的回信,都有特色。犒赏使者的东西也各出心裁。末摘花住在二条院的东院,离此较远,犒赏使者理应从丰。但此人脾气古板,不知变通,只赏赐一件袖口非常污旧的棣棠色褂子,此外并不添附衬袍。

回信用很厚的陆奥纸,香气熏得很浓,但因年久,纸色已经发黄。信中写道:“呜呼,辱承宠赐春衫,反而使我伤心。唐装乍试添新恨,欲返春衫袖已濡。”笔迹富有古风。源氏看了,不断地微笑,一时不忍释手。紫姬不知道他为了何事,回转头来注视。

末摘花犒赏使者如此微薄,源氏觉得扫兴,并且有伤他的体面,脸上显出不快之色。使者知趣,连忙悄悄地退去。身边众侍女见此光景,互相私语窃笑。末摘花如此一味守旧,专长于使人扫兴之事,使得源氏无法对付。关于她那首诗,他说道:“她倒是个道地的诗人呢。

作起古风诗歌来,离不开‘唐装’‘濡袖’等恨语。其实我也是此种人。墨守古法,不受新语影响,这也是难得的。群贤集会之时,例如在御前,特地举行诗会之时,吟咏友情,必须用一定的字眼;吟咏相思,则必在第三句中用‘冤家’等字样。

古人以为必须如此,读起来才顺口。”说罢哈哈大笑。后来又说:“他们必须熟读种种诗歌笔记,牢记诗歌中所咏种种名胜,然后从其中选取语词来作诗。因此惯用的语句,大都千篇一律,无甚变化。末摘花的父亲常陆亲王曾经用纸屋纸写了一册诗歌笔记。

末摘花要我读,将此书送给我。其中全是诗歌作法的规则,还指出许多必须避免之弊病。我于此道本不擅长,看了这许多清规戒律,反而动手不得了。厌烦起来,把书送还了她。她是深通此道的人,现在这一首还算是通俗的呢。

”对末摘花的诗虽然赞誉,但对她父亲的笔记不以为然。紫姬认真地说:“你为什么送还了她呢?应该抄下来,将来给我们的小女儿看。我的书橱里也藏着这一类古书,但都被书蠹蛀破了。不悉此道的人看了,不知道写着些什么呢。

”源氏说:“我们女儿的教育上用不着这些东西。凡为女子者,特别专精一种学问,是不相宜的。但倘对一切文艺一概不懂,也是不好的。总之,只要心地稳重,思虑周密,对付万事自有主意,便是好女子了。”他只管谈论,并不想答复末摘花的赠诗。

紫姬劝道:“她诗中说‘欲返春衫’,你不答复她,怕不好意思吧。”源氏向来不肯辜负人家好意,就立刻写答诗。他漫不经心地写道:“欲返罗衣寻好梦,可怜孤枕独眠人。[23]难怪你伤心啊!”[1] 本回与前回时间相仿,写源氏三十四岁九月至三十五岁岁末之事。

[2] 此女孩是夕颜认识源氏之前与源氏妻舅头中将所生的。见第四回《夕颜》。[3] 古歌:“险恶金御崎,虽然已过往;海神之威力,我心终不忘。”见《万叶集》。她们吟唱末句,犹言不忘夕颜。[4] 现任内大臣。

[5] 每年正月、五月、九月,三次祭祀本命星宿,可以息灾获福云。[6] 大夫监是太宰府内的判官,官爵是六位。[7] 春季末月即阴历三月,是乳母之夫太宰少弍除服之月。[8] 唐泊属备前国,或云属播磨国。

川尻属摄津国。其间航程三天。[9] 此诗句见白居易全集第三卷末《缚戎人》。被吐蕃掳去的汉人,在吐蕃娶妻生子,后因思乡心切,冒死逃归故国。但唐朝边将视之为戎人,将其缚起来。丰后介以此戎人自比。[10] 传说:唐僖宗的皇后马头夫人相貌丑陋,得仙人指引,礼拜日本长谷寺观音。

一高僧乘紫云来,以瓶水注皇后面,容貌忽然端丽。[11] 三条是一个侍女的名字。[12] 兵藤太是丰后介的乳名。[13] 大弍是太宰府的次官。[14] 宿山,即宿在寺里通夜礼佛。[15] 藤原琉璃君大约是玉鬘的乳名。

[16] 此古歌见《古今和歌集》,名曰“旋头歌”。[17] 古歌:“殷勤陈祈愿,但愿洽私衷:一似初濑杉,久别喜相逢。”见《古今和歌六帖》。[18] 夕雾本来是侍从,大约现已升任中将。[19] 见第265页注①。

[20] 兵部卿亲王是源氏之弟,即前称帅皇子者。[21] 此时玉鬘二十一岁,夕雾十四岁。[22] 捣场是用砧捣织物使有光泽的作场。[23] 古歌:“思君心切频寻梦,返着睡衣独自眠。”见《古今和歌集》。

当时习惯:思念某人时,只要将睡衣反穿而就睡,便会梦见此人。末摘花诗中言“欲返春衫”,意思是要把衣服还给他。源氏故意引证古歌,将此“返”字解释作反穿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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