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不论男女,都要为玉鬘而用心思。是年十一月,玉鬘居然生了一个非常可爱的男孩。髭黑大将觉得如意称心,欢喜无量,便尽心竭力地爱护这母子二人。此中消息,不须作者缕述,读者自能想见。父亲内大臣看见玉鬘的宿运自然地亨通起来,不胜欢喜。
他觉得玉鬘的容姿不亚于他所特别钟爱的长女弘徽殿女御。头中将柏木也把这位尚侍看作可爱的妹妹,对她十分亲睦。但因过去曾经误解,不免犹怀妒意,总以为应该入宫伺候皇上才有意义。他看见了玉鬘新生儿的美貌,说道:“皇上至今未有子女,正在悲叹。
若能替他生一皇子,面目何等光采!”这真是多余的想法。玉鬘住在家里,亦可如法办理尚侍的公务,故入宫之事,已作罢论。如此措施,亦甚合理。且说内大臣家那一位女公子,即希望当尚侍的那位近江君,由于此种人习癖所使然,近来热衷于恋情,春心动荡不定。
内大臣为此不胜烦恼。弘徽殿女御也担心她做出轻薄行为来,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内大臣曾经制止她:“今后你不可到人多的地方去。”但她不听,依旧常常往人多处去。有一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许多殿上人聚集在弘徽殿女御那里,而且都是声望特别高贵的人。
他们合奏管弦,优雅地按拍唱曲。时值凉秋,暮景清丽,宰相中将夕雾也来参与雅集。他此次和往常不同,随意说笑,毫无顾忌。众侍女都认为难得,赞道:“夕雾中将毕竟与众不同啊!”此时近江君挤开众人,钻进人群中来。
众侍女说:“啊呀,不得了,怎么办呢?”想拉住她。但她狠狠地向她们瞅一眼,昂然直入。众侍女相与交头接耳地告道:“你们看着,她又要闹笑话了。”近江君指着那个世间少有的诚实君子夕雾,极口赞道:“这个人好,这个人好!
”喧哗之声连帘外也听得清楚。众侍女正在叫苦,近江君用非常爽朗的声音吟道:“大海孤舟无泊处,何妨到此渚边来![25]你何必像‘堀江上’的‘小舟’一般频频来往,‘追求同一女’呢[26]?真无聊啊!”夕雾听了觉得很奇怪:弘徽殿女御这里怎么会有如此粗鲁的女人呢?
仔细一想,恍然大悟:原来这便是那个有名的近江君。他觉得可笑,便答诗云:“舟人虽苦风涛恶,不肯停船别渚边。”这就叫近江君无可奈何了吧?[1] 本回写源氏三十七岁冬天至三十八岁冬天之事。玉鬘当了尚侍而尚未晋谒皇上之前,髭黑大将与她发生了关系。
[2] 当时俗说:女人死后必渡三途川,川中有深浅不同的三途,视其人生前善恶而指定一途。渡时由第一个丈夫援手。[3] 是她的异母妹。[4] 古歌:“怀人不寐冬天晓,袖泪成冰尚未融。”见《后撰集》。[5] 修法祈祷是密宗佛教的一种法事,时人信以为可以驱除病魔,转危为安。
[6] 真木是罗汉松的日文名称。根据此诗,后来称这女子为真木柱。[7] 岩间浅水比喻木工君。[8] 菅公贬官时有诗云:“行行一步一回头,犹见君家绿树稠。直到树梢望不见,茫茫前途是离愁。”见《拾遗集》。
[9] 此老夫人是式部卿之正妻,髭黑夫人之生母,紫姬之继母。[10] 承香殿是髭黑之妹、皇太子之母承香殿女御所居之处。[11] 此左大臣不知是何人。[12] 重叠的袖口露出在帘下,是女子的一种仪容。[13] 参看第415页。
[14] 尚侍叙三位,穿紫袍。[15] 文平贞之妻被太政大臣藤原时平所占,平贞赋诗云:“与君谁绾同心结?梦境迷离我不知。”见《后撰集》。后文玉鬘引用此诗第二句,意思是说她嫁与髭黑非出自愿。[16] 云霞比髭黑,梅香比玉鬘。
[17] 古歌:“我来采堇春郊上,为爱春郊宿一宵。”见《万叶集》。[18] 桃李比女御、更衣等。[19] 古歌:“盐灶须磨渚,青烟缥缈飏。随风飘泊去,不管到何方。”见《古今和歌集》。[20] 风俗歌:“鸳鸯来,沉凫来,鸭子也到原池来。
蕴藻不可连根采,看它渐渐长大来,看它渐渐长大来。”[21] 古歌:“立也相思,坐也相思,想见那银红衫子窈窕姿。”见《古今和歌六帖》。[22] 古歌:“思君与恋君,一切都不说。但将身上衣,染成栀子色。”见《古今和歌六帖》。
栀子花与棣棠花都是黄色的。[23] 井手是产棣棠花有名之地。此二句暗指玉鬘被髭黑接去。[24] 古歌:“旷野夕阳鸣好鸟,玉颜在目不能忘。”见《古今和歌六帖》。[25] 意思是说:你向云居雁求爱失败,何妨爱了我呢。
[26] 古歌:“犹似堀江上,小舟来去频。追求同一女,旧梦好重温。”见《古今和歌集》。近江君引用“同一女”,是指云居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