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等事情上也是谦虚退让的。因此她所制的只有一种夏季用的“荷叶”,香气特别幽静,异常芬芳可爱。住在冬殿里的明石姬,本想调制一种冬季用的“落叶”,但念此香比不上别人,亦甚乏味。因此想起:从前宇多天皇有一种优越的熏衣香调制法,公忠朝臣[6]得其秘传,再加研究精选,制成名香“百步”。
她便依照此方调制,香气馥郁,异乎寻常。萤兵部卿亲王认为此人心工最为巧妙。照他的评判,各人各有优点。因此源氏讥笑他道:“你这评判者真是面面光的啊!”不久雨晴月出,源氏太政大臣与萤兵部卿亲王把盏对酌,共话往事。
此时云月朦胧,柔丽可爱,微雨初晴,凉风习习。梅花之香与熏香相交混,合成一种不可名状的气味,充满于殿宇各处,令人心情异常幽雅。事务所里的人正在准备明日的管弦合奏,将各种弦乐器加以装饰。又有许多殿上人进来,演习吹笛,音节甚美。
内大臣家的两位公子头中将柏木与弁少将红梅,前来参见之后,即将退出,源氏却将两人留住,命人取过各种弦乐器来,将琵琶交与萤兵部卿亲王,筝琴由源氏自己弹奏,和琴赐与柏木。弦乐合奏,音节华丽,异常悦耳。夕雾吹奏横笛,曲调与春季时令相合,清音响彻云霄。
红梅按拍,唱催马乐《梅枝》[7],歌声异常美妙。此人童年之时,曾在掩韵游戏之后即席吟唱催马乐《高砂》[8]。今唱《梅枝》,萤兵部卿亲王与源氏太政大臣都来助唱。此次虽非正式盛会,却是极有风趣的夜游。萤兵部卿亲王向太政大臣敬酒,献诗云:“饱餐花香心已醉,忽闻莺啭意如迷。
在这里‘我欲住千年’[9]呢!”源氏将酒杯转赐柏木,并赠诗云:“今春饱餐香与色,日日盼君来看花。”柏木接了酒杯,交与夕雾,亦赠诗云:“请君彻夜吹长笛,惊起高枝巢里莺。”夕雾答诗云:“春风有意避花树,玉笛安能放肆吹?
”大家笑道:“放肆吹确是太无情了!”红梅也赋诗一首:“春云不忍遮花月,惊起巢莺夜半啼。”萤兵部卿亲王说过“我欲住千年”,果然住到了天亮,然后辞归。源氏赠他的礼物,是原为自己制的常礼服一件,和未曾试过的熏香两壶,命人送到车上。
亲王报以诗云:“归去浓香携满袖,山妻应骂冶游郎。”源氏笑道:“你太胆小了!”当他的车子正在套牛之时答以诗云:“衣锦还家风采美,细君喜见玉郎归。她只觉得你俊俏无比,哪里会骂?”亲王被他驳倒,垂头丧气而去。
柏木、红梅等也都受得赏赐,不甚丰厚,是妇女用的袍衫之类。是日戌时,源氏来到西殿。秋好皇后所居西厅旁边一室,已布置成着裳仪式会场。替女公子梳发的内侍等也都来了。紫夫人乘此机会与秋好皇后相见。两家侍女云集一处,人数异常众多。
子时举行着裳仪式。灯光虽然朦胧,秋好皇后看见女公子容貌十分秀美。源氏向皇后道谢:“辱承不弃,敢以陋质进见,请为结腰。深恐后世之人,将以此为先例也。诚惶诚恐,敬申谢忱。”皇后答道:“愚陋无知之人,遵嘱勉为成礼。
乃蒙过分夸奖,反觉不安于心。”她如此逊谢,态度异常生动而娇艳。源氏看见这许多才貌双全的美人集中于一家,觉得幸福无疆。只是小女公子的生母明石夫人未得参与盛会而正在悲叹,实为一大憾事。源氏颇思派人前去邀她出席,但恐别人诽议,终于作罢。
六条院中所举办的仪式,即使寻常之事,也极隆重豪华,何况此次盛会。倘照通例缕述,而只能写出其一端,则反而乏味,故不详叙。皇太子的冠礼,于是月二十后某日完成。皇太子年仅十三,却已长大成人。因此高官贵族争欲遣送女儿入宫奉侍。
但闻源氏太政大臣已有此志,并且排场特别隆重,左大臣及左大将等都觉得自己的女儿无法争宠,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源氏闻之,说道:“如此反而怠慢了。后宫之中,必须有许多美人争艳斗媚,较量分寸之差,这才富有意趣。
大家把千金小姐笼闭在家里,岂不太可惜么?”他就叫自己的女儿延期入宫。诸人本当静候明石小女公子先行,然后依次送女儿入宫。如今闻此消息,左大臣便遣送家里的三女公子入宫,人称之为丽景殿。明石女公子的宫中住处,预定为源氏以前的值宿处淑景舍,已加改筑及装饰。
女公子入宫延期,皇太子等得心焦。于是决定四月入宫。各种用具,除原有者以外,又添置新品,其雏形及图样,均由源氏太政大臣亲自过目,召集各行各匠,令其精心制作。藏在书箱里的图册,均选用可作习字帖者。其中不乏古代一流书法家所作盖世闻名的作品。
源氏对紫夫人说:“世风日下,万事不及古代,愈来愈见浅薄。只有假名的书法,今世进步无量。古人所写的假名,虽然合乎一定的法则,但是缺乏流畅生动之相,似乎千篇一律。到了近代,才有假名书法的妙手相继出世。我曾有一时热衷于此道,搜集许多优良范本。
其中皇后的母亲六条妃子所写的,漫不经心,信笔疾书,草草一行,纯熟自然。我访得之后,认为绝世佳作。为此与她结了不解之缘,留下了薄幸之名。当时她曾痛悔,然而我非无情之人,也曾尽心竭力地照顾她的女儿。她是贤明之人,虽在九泉之下,定能谅解我心。
”说到后来声音很轻了。继而又说:“已故的母后藤壶道人,书法功夫甚深,具有秀丽之趣。然而笔力较弱,未免缺乏余韵。尚侍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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