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许[7],然而身体发育得很好,相貌也生得光艳焕发,异常俊美。朱雀院目不转睛地注视他,心中暗自思量:我家那个难于安顿的三公主,嫁与此人,如何?便对他言道:“你今已在太政大臣家获得安身之所了。我闻知你的婚事多年来很不顺利,常常替你惋惜,现在才安心了。
我对太政大臣有些妒羡呢。”夕雾听了这话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说这话呢?想了一会,恍然大悟:朱雀院正在担心三公主的终身大事,指望把她托付给一个可靠之人,然后可以安心出家。此事他常常说起,自然会传入夕雾耳中,夕雾便猜测到他这话的意思了。
然而岂可表示心领意会的样子而率尔作答呢!他只答道:“像我这样没出息的人,要娶亲原是不容易的。”此外不再说什么,就告辞了。众侍女曾在屏风背后窥看夕雾,都称赞道:“这样标致的相貌,这样漂亮的气派,实在是少见的。
真出色啊!”她们交头接耳,谈论纷纷。有一个老年侍女听见了,说道:“算了吧!他虽然漂亮,总比不上他老太爷年轻时的相貌。那才真是个美男子,教人看了眼睛发眩呢!”朱雀院听见她们争执,说道:“他老太爷确是个异乎寻常的美男子。
年纪长大起来,反比年轻时更加艳丽,所谓‘光华’,大概就是这般模样吧。当他端居庙堂、策划政务之时,威风凛凛,令人望而却步。但当他放任不羁、戏谑调笑之时,则又风流潇洒,令人觉得异常可亲可爱。这真是世间难得的人物。
料想此人前世必修善积福,故能有此珍贵之美貌。他自幼生长宫中,先帝对他异常疼爱,悉心抚育,几乎不惜身命。但他绝不因此骄纵,反而谦恭克己,二十岁还不受纳言之爵,到了二十一岁,才当参议而兼大将。这夕雾却比父亲进取得早,十八岁便当了中纳言。
可见他家声望一代高似一代。讲到学问与才能,夕雾实在并不亚于他父亲,甚至反而比父亲更早立身扬名,真乃一大奇才啊!”他极口称赞源氏父子。三公主容貌长得极美,时值豆蔻年华,姿态天真烂漫。朱雀院看了,说道:“我要把这孩子托付给一个忠实可靠的人,其人须能真心疼爱她,原谅她的幼稚,好好地教养她。
”他召集几个老成懂事的乳母来,吩咐她们有关着裳式事宜,乘便言道:“从前源氏大臣曾将式部卿亲王的女儿从小抚养大来。我也想找这样的一个人,把三公主托付给他才好。在臣下中是难于找到的。皇上那里呢,已经有了秋好皇后。
其次的女御身份都很高贵。我出家后,三公主没有适当的后援人,入宫反而痛苦。这中纳言未娶之时,我悔不向他示意,试探其心。此人年纪虽轻,才能甚强,前程很有望呢。”乳母中的一人答道:“中纳言为人一向诚实,多年以来,始终想念那位云居雁小姐,从来不把爱情移向别人身上。
如今好事既成,越发不会动心了。倒是他家老太爷,贪爱女色之心到现在还不消减呢。在女人之中,他最爱身份高贵的人。像那位前斋院槿姬,他至今也不忘记,常常写信去呢。”朱雀院说:“哎呀!老是轻薄贪色,也很讨厌。
”他口上虽如此说,但心里在想:加入许多夫人之中,虽然难免发生不快之事,但我确信源氏是可代父亲的人,就照乳母之意,把三公主托付给他吧。便又说道:“实在,有了女儿而希望她多少经历些尘世的生涯,则一样出嫁,不如教她去依附源氏。
人生在世,寿命几何?总该叫她度送源氏之家那样幸福的生活才是。我若生为女人,即使同他是嫡亲兄妹,也定要嫁给他。——我年轻时确有此种想法呢。何况女人,被他所迷惑乃当然之理。”他说这话时,心中定然想起尚侍胧月夜之事。
三公主的伺候人中,有一个地位甚高的乳母。这乳母的哥哥是个左中弁,常常出入于六条院源氏之家,在他家伺候已有多年。同时他又特别忠诚地为三公主服务。有一天,这左中弁来三公主院中,与他的妹妹乳母相见。在谈话中,乳母对他说道:“朱雀上皇有如此这般的打算,曾经向我示意。
有机会时,请你将此意告知你家六条院主人。公主不嫁,乃古来通例。[8]但倘有夫婿对她多方爱护,照顾一切,则更可放心。我家公主除了朱雀上皇以外,别无真心爱护她的人。我不过在这里伺候而已,有什么用处呢?况且伺候人甚多,不是万事可由我一人做主的。
因此难免发生意外之事,赢得轻薄之名,那时叫我何等伤心!所以,倘能于朱雀上皇在世之时,决定了公主的终身,我这伺候人也可安心了。大凡女子,无论血统何等尊贵,宿命如何不得而知,真乃可悲之事。在许多公主之中,上皇特别疼爱这位三公主。
但也有人嫉妒她。所以必须从长计议,使她不受一点诽谤才好。”左中弁答道:“说也奇怪,六条院主人多情得厉害呢!凡是一度钟情的女人,不论是他所心爱的,或者并无深情的,都迎接过来,教许多女人集中在自邸内。然而他所重视的也有限制,恐怕只有紫夫人一人。
因此之故,屈居在这一人的威势之下度送孤寂生涯的人,亦复不少。然而三公主倘有宿世因缘,果如你所说的嫁到了六条院,那么据我推量,紫夫人即使威势盛大,也不能和她分庭抗礼。然而究竟如何,还得有所顾虑。这且不说。
主人常常私下对我讲心里的话,他说:‘我所享受的荣华富贵,在这末世已属过分,我身可谓绝无遗憾了。只是为了妇人之事,外则受人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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