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只管像小孩一样胡闹,教人听见了可笑。你既说过情缘已绝,我也就作如是想吧。只是留在那边的几个孩子,正在可怜地想念你。你不选取那几个孩子,想必是有用意的。但我舍不得他们,总要设法安排。”他用这话威吓她。
云居雁心念夕雾是个决决断断的人,说不定会把这几个孩子带到陌陌生生的一条院去,便担心起来。夕雾又说:“把几个女孩还给我吧。我为了要看她们而特地来此,甚是不便。况且我又不能常来。那边的孩子也都很可爱,总得让他们同住在一处,以便照顾。
”几个女孩年纪都还很小,十分可爱。夕雾看了觉得非常可怜,对她们说:“你们不可听母亲的话!如此倔强不通道理,是最可恶的!”前太政大臣闻知此事,想起女儿云居雁做了世人的笑柄,不胜悲叹。便对她说:“你何不暂时观望一下再说呢?
他自然是有计划的。女子行事太性急,反而见得轻率。但也罢了,你已经说出,岂可无端自己打消而立刻回去呢?不久自会看出他的态度和意向。”便派他的儿子藏人少将[27]送一封信去给落叶公主。信中有言如下:“因缘由宿命,无日不关心。
忆昔诚堪痛,思今实可憎。[28]你大约还不至于忘却我们吧。”藏人少将持信来到一条院,率然直入。侍女们在南檐下设一蒲团,请他坐地,却觉得难于应对。落叶公主更加狼狈。这藏人少将在柏木的诸弟之中相貌最为漂亮,姿态最为优美。
他从容地环视四周,似在回思柏木在世时的光景。然后对侍女们说:“这里是我常来的地方,一点也不觉得生疏。但恐你们不当我是亲近的人吧。”他略微表示不满之意。公主看了信,觉得难于作复,她说:“我实在不能写。”众侍女围集拢来,齐声劝道:“公主不复,太政大臣将谓公主太不懂事。
这信是不可以由我们代复的。”公主早已在那里淌眼泪了,她想:“如果母亲在世,我无论做了何等疏误之事,也会庇护我的。”她的眼泪比笔端的墨水先涌出来,许久不能下笔。后来好容易写道:“我身无足数,岂敢蒙关心。
忆昔何须痛,思今不必憎。”[29]只此数语,想到便写,似乎尚未结束,就此把信包好,送了出去。藏人少将和侍女们谈话,其中有言:“我是常来之客,教我坐在帘外檐下,似觉孤独无依。今后我们又将结下新的缘分,我更要常常来访了。
我想过去多年间我常来效劳,为此微功,请允许我自由出入,做个入幕之宾吧。”他表示了这意思之后,就告辞回去。落叶公主自从得了前太政大臣来信之后,对夕雾更加疏远。夕雾则日夜焦灼惶惑,同时云居雁忧愁苦恨,与日俱深。
夕雾的侧室藤典侍闻知此种消息,想道:“夫人曾说我是始终不可容赦的厌物,不料现在来了一个难于抗御的劲敌!”看她可怜,常常去信慰问。信中有诗云:“我身无此分,设想亦生悲。双泪为君落,时时湿透衣。”云居雁觉得此诗略有讥讽之意。
但忧患之时寂寞无聊,看了她的信便想:“连她也抱不平了。”复诗云:“他人遭苦厄,常使我心寒。身有不平事,反怜自慰难。”只此一绝而已。藤典侍觉得此乃真情,很可怜她。夕雾昔年向云居雁求婚不成,两人隔绝的时候,曾经私下和这典侍通情,但亦只此一人。
后来求婚成功了,他就逐渐疏远她,难得和她相聚。然而藤典侍也生了许多孩子。云居雁所生的男孩有大公子、三公子、四公子、六公子,女孩有大女公子、二女公子、四女公子、五女公子。藤典侍所生女孩有三女公子、六女公子,男孩有二公子、五公子。
共计十二人。其中不像样的一个也没有,都长得非常可爱。尤其是藤典侍所生的,相貌清秀,性情贤惠,个个都很出色。其中三女公子和二公子由祖母花散里悉心抚育,源氏也常常见面,非常疼爱他们。至于夕雾、落叶公主、云居雁之间的纠纷如何解决,实在说不得了。
[1] 本回写源氏五十岁八月至冬季之事。[2] 柏木死已三年。[3] 古歌:“一度钟情深刻骨,柔肠寸断苦难言。”见《菅家万叶集》。[4] 古代公主下嫁者往往被视为缺德,故下文言“罪孽深重”。后面两诗亦含此意。
[5] 古歌:“似觉神魂已失踪,心头漠漠意空空。多因惜别心烦乱,落入伊人怀袖中。”见《古今和歌集》。此诗根据此古歌。[6] 古歌:“世事不如意,根源在自心。愿将身舍弃,魂魄自由行。”见《古今和歌集》。
[7] 大日如来是真言宗的本尊。[8] 指夕雾的外祖母。[9] 老夫人是更衣,身份不高。女儿却是高贵的皇女,故须恭迎。[10] 信纸是卷成筒状的,故捻封两端。[11] 指花散里。[12] 鹰雌者身体大,雄者身体小。
[13] 这大约是一个故事,今已失传。[14] 古歌:“从来不使侬心苦,今日突然教我忧。”见《水原抄》所引。[15] 夕雾以前向云居雁求婚时,大辅乳母嫌他官位低(六位,穿绿袍)。[16] 即小少将君之兄。
[17] 古歌:“但教生死随心意,视死如归并不难。”见《河海抄》。[18] 木板上系几根竹管,拉绳使发音,以驱逐鸟兽。[19] 用橡树实的汁水染成的,即黑色。对死者关系亲、哀思深的,所穿丧服的黑色也深。
[20] 古歌:“秋来鸣鹿苦,响彻晚山阳。怜我独眠夜,泣声似此长。”见《古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